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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药剂工坊。
亚伯将一本笔记和一个亚麻小袋递给泰伊。
“泰伊学弟，导师明日复课。这是给你的，务必熟悉里面的内容，为第一阶段小考核做准备。”
泰伊伸手接过。
药剂工坊以严苛闻名，频繁的考核如同筛子，不断剔除跟不上进度的学徒。
懈怠者，唯有淘汰。
休顿导师初次见面时的警告言犹在耳。
若无法令其满意，转手卖给莫雷蒂并非戏言。
想到前两天刚买下的安妮和辛迪戈，泰伊心头掠过一丝讽刺。
他们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自己又何尝不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力量……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挣脱一切束缚。
“对了，”亚伯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要的那批货，鲁奇小屋那边已经制备完毕。需要直接送到你宿舍吗？”
“可以，劳烦了。”泰伊点头。
鲁奇小屋的生意确实可靠，魔药品质稳定，服务周到，更有休顿导师的背书，省去了许多麻烦。
亚伯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分享秘闻的意味：“泰伊学弟，你知道导师前些日子去做什么了吗？”
“嗯？”泰伊配合地表现出好奇。
“还记得前段时间的畸变体事件吗？频率高得吓人。”亚伯的声音更低了，“导师就是去调查这事了，据说是院长亲自下的命令，捂得很严实，算是机密。我也是这两天才偶然从一位相熟的学姐那里听来的。”
“有结果了？”泰伊对学院的安全状况很上心，若能揪出元凶，恢复安宁自是最好。
亚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听学姐的意思，似乎不太顺利。你没发觉吗？最近关于畸变体的流言少了很多，像是那些家伙察觉了风声，暂时蛰伏起来了。”
泰伊眉头微蹙：“你是说消息可能泄露了？有内应？”
亚伯耸耸肩：“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不过嘛，”他语气轻松了些，“他们能暂时安分下来，总归是好事一桩，至少大家能喘口气。”
泰伊心中却不以为然。
蛰伏只是暂时的，毒蛇缩回巢穴，是为了更致命的出击。
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可惜，这远非他一个小小的药剂学徒能左右。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手中的笔记和小袋。
——
院长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的院长大人，我只是一名药剂师，能做到这种地步，已是极限。”休顿摊开双手，姿态放松地靠在高背椅中，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无奈。
卡兹罗院长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影被阴影拉长。
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怎么会连你都无功而返？”
“我提醒过您，”休顿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确实锁定了一处可疑据点。但就在我准备行动前，目标已人去楼空，撤离得干净利落，仿佛提前收到了警报。这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我再强调吗，父亲大人？”
“住口！”卡兹罗猛地一拍桌面，斥责道，“这种毫无根据，破坏团结的猜测，不许再提。”
休顿轻轻叹息一声，“有时候，做您的儿子真是件累人的事。现在的学院早已与‘团结’二字无缘了，您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直视着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老头子，摆在你面前的路，从来都只有那两条。若您能早些决断，学院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乱？”
卡兹罗烦躁地挥了挥手，“我是来找你解决畸变体问题的，不是来听你教训的，够了，回你的实验室去吧！”
“您是院长，您说了算。”休顿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反正药剂工坊，也无意卷入任何漩涡。”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迅速变淡、消散，没有留下丝毫魔力波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卡兹罗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挥手，一团小型的、却异常狂暴的旋风凭空出现，席卷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空气中残留的魔药粒子卷起，狠狠甩出敞开的窗户。
“这个混账小子……”卡兹罗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低声咒骂，“每次见面都偷偷下药试探，哪有儿子这么防着父亲的！”
休顿临走前的话刺在他心头最软弱的角落。
他颓然坐回宽大的座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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