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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您的黄油面包……”
面包店的女店员声音细小，双手捧上一袋用油纸包裹的面包。
她低垂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满面粉的围裙边缘，不敢去看泰伊。
在这片由巫师意志统治的土地上，凡人的地位卑微如尘，即便被巫师学徒随手碾死，也只需缴纳几枚聊胜于罪的魔晶作为罚金。
外城坊市中，巫师光顾凡人店铺而不付账，早已是默认的规则。
泰伊看着对方惊惧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不适。
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灵魂。
“拿着。”
他温和地笑了笑，将几枚铜币轻轻放在柜台上。
“不！大人！这使不得！”女店员急忙摇头。
“您能……您能光顾小店，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泰伊没搭理他，拿起面包转身便走。
风卷起街道上的尘土，他下意识地裹紧了法袍。
呼吸法带来的力量感在体内流淌，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外城，唯有魔药小店那扇紧闭的木门和老杰克布下的防护法阵，才能提供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这些天目睹的残酷，让他养成了不在街巷过多逗留的习惯。
正午时分，坊市人流稍减，不再像清晨那般摩肩接踵。
就在他快步走向魔药店方向时——
砰！
肩膀被一股不轻的力道撞了一下。
“呃……抱歉，先生。”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沙哑质感的声音匆匆响起。
“无妨。”泰伊下意识地回应，脚步未停。
坊市鱼龙混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仅仅走出三步，一股寒意骤然窜起！
那声音……那打扮……
他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熙攘的人流，那个黑袍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泰伊的心沉了下去，眉头紧锁。
“是那个卖给原主卷轴的家伙……”
那日在阴暗角落的交易，黑袍人兜帽下模糊的轮廓和这独特的沙哑嗓音瞬间重叠。
“希望他没认出我……”
泰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敢在学院眼皮底下兜售那种能吞噬灵魂的邪异卷轴，背后必然牵扯着可怕的势力。
以他现在的力量，与之接触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不再犹豫，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老瘸腿魔药店，推门而入的瞬间，才感觉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
与此同时，坊市深处一条弥漫着腐臭和尿臊味的狭窄死巷中。
“该死！那小子……那小子居然还活着！”之前撞到泰伊的黑袍人凯西，正背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惊疑。
“凯西？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另一个同样裹在黑袍里的身影从更深的阴影中走出，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摩尔斯！出事了！大麻烦！”
凯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语速飞快地将刚才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他绝对认出我了！他回头了！可……可这怎么可能？卷轴明明已经……”
“闭嘴！”
摩尔斯低喝一声，兜帽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卷轴失败了？你确定？可那位大人的感应明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凯西慌乱地摇头，“按照常理，卷轴生效，大人都该有所感应才对！但那位大人可什么都没说啊！那小子活蹦乱跳的！一点被侵蚀的样子都没有！”
摩尔斯沉默了片刻，巷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凯西粗重的喘息。
良久，摩尔斯才用更加冰冷的声音开口：“那位大人的心思，不是你我能够揣测的。
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让学院执法队，或者更糟让大人知道我们经手的卷轴出了问题，目标却还活着……我们两个的下场，会比被丢进放逐之地喂魔兽还惨！”
凯西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摩尔斯！你得帮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完了，你也跑不掉！”
“你在威胁我？”摩尔斯的声音陡然转寒。
“不！不！我是说……我们得一起想办法！”凯西连忙辩解，语气近乎哀求，“求你了，摩尔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摩尔斯烦躁地啧了一声：“名字！告诉我那倒霉蛋叫什么名字？我找机会在学院里解决他！”新生宿舍区管理相对松散，是唯一的机会。
“名、名字……”凯西的声音瞬间卡壳，尴尬地低了下去，“……我、我当时急着完成大人的指标……就在坊市里随便找了个看起来绝望又有点小钱的新生……没、没问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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