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傍晚,皇岗大队浸在一片蜜糖色的霞光里。
南海的浪涛拍打着滩涂,把夕阳最后一把金辉揉成碎钻,顺着水纹往天际淌,与漫过云层的红霞黏成一块无边的红绸。
大队的荔枝林浓得发墨的绿,被这天边的红衬得像泼了油的翡翠,偶有白鹭斜斜掠过树梢,翅膀沾着霞光,倒像从红锦缎上滑过的银线。
电排渠里的水映着半边天,红霞在波心里轻轻晃,连带着渠边丛生的芦苇都染了层粉。
累了个半死,大队种植完秋花生后,大队的大家伙又可以轻省一段时间了,
陈默也回到了每天鱼塘养鱼的日常,
这天陈默踩着软泥从鱼塘过来,胶鞋上沾着的泥浆被晚风一吹,
来到电排后,陈默蹲在电排闸口,熟练地提起三个地笼——竹篾编的笼子浸得发亮,梢头还缠着几缕水藻。
“哗啦”一声,笼底的鱼虾倒进铁皮桶,溅起的水花带着河泥的腥气。
鲫鱼蹦得最欢,银白的鳞片在霞光里闪; 小龙虾举着螯钳横冲直撞,红得像块块碎玛瑙。
陈默拣出两条尺把长的黑鱼扔进桶,又从竹篮里抓出蚯蚓和剥了皮的青蛙——这是早上特意去田埂边挖的,腥气重,最招黄鳝。
把诱饵塞进地笼的侧袋,手指被蛙肉的黏腻裹住,却毫不在意,三两下就把笼子重新沉进渠里,石头压着的笼口朝向上游,只等夜里的水族自投罗网。
没一会,提了半桶收获的鱼虾,陈默先把大小龙虾和小黑鱼放进空间里面养着,
然后又从空间里弄出两斤多拇指粗的黄鳝放到水桶里,在空间里扯了一些辣椒和紫苏叶,然后用野草盖住水桶,提着半桶活物往回走时,此时天边的霞光已经淡成了橘粉。
青砖瓦房的烟囱里飘出炊烟,混着晚稻的清香。
陈默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电风扇“嗡嗡”的转声。
翠莲嫂子正蹲在灶台前淘米,竹筲箕里的米粒白胖胖的,被她颠得簌簌响。
杨柳抱着婷婷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小姑娘穿着花布小褂,小脚丫悬空晃着,被风扇吹得直笑。
“默子回来啦。”翠莲直起身,围裙上沾着点灶灰,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暖意,
“忙了一天,辛苦了,快进屋歇着。”她伸手要接水桶,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陈默往后缩了缩桶,憨笑两声:“嫂子,我今儿在隔壁村讨了点辣椒和紫苏,想做道老家的湘菜。今晚我掌勺,你给我打下手呗?”
翠莲眼睛一亮,围裙上的灰都忘了拍:
“你还会做湘菜?那可太好了!”
这年头手艺金贵,谁家的厨子不是手把手教出来的,寻常人家哪能轻易尝到外乡菜。
翠莲嫂子一边高兴,一边凑到桶边一看,黄鳝在水里扭得欢,紫苏叶子还带着水汽,不由得咂咂嘴:“这黄鳝真肥,做出来肯定香。”
陈默把桶放在院角的石板上,从柴房翻出块旧木板、个小马扎,又摸出颗锈钉子和把小刀。他坐在月光刚漫到的地方,将木板抵在膝盖上,捏起一条黄鳝。
那滑腻的身子刚要溜,就被他拇指按住七寸,另一只手拿起钉子,“笃”一声钉穿鳝鱼头,牢牢固定在木板上。
小刀从鳝鱼脖子处划开,刀刃贴着脊骨游走,没几下就剔出完整的骨头,鱼肉被割成匀称的段,扔进粗瓷碗里。
翠莲在旁边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默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看着比县城国营饭店的师傅还利落。”
“在家看爹娘做的,慢慢就会了。”
陈默头也不抬,手里的刀子没停。
他没说的是,前世在工地上,食堂的湘菜师傅总爱念叨做菜的法子,后来网上教程铺天盖地,他跟着学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把步骤背下来。
鳝鱼段用井水冲了两遍,倒进海碗里。
陈默从窗台上摸过个小酒坛,倒了点散白酒,又撒了把盐,伸手抓匀,酒气混着鳝鱼的腥甜漫开来,
婷婷从堂屋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默叔叔,好香呀。”
“等会儿更好吃。”陈默朝她笑了笑,转身去院角的菜地。
黄瓜架上挂着两条嫩黄瓜,带着绒毛,他摘下来在衣襟上蹭了蹭,又拔了几根丝瓜和红汗菜。回到厨房,翠莲已经把姜蒜剁成了末,辣椒切成圈,紫苏叶子撕得碎碎的。
旁边的瓷盆里,小鲫鱼挤在一起,肚子都被剪开,黑糊糊的内脏掏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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