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伸出有些冻僵的手指,裴寂将其凑到嘴边哈上一口热气。
进了瓮山三天了。
他很惊奇地发现一路所至竟然没有遇到任何的修行者,有些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将修行者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
对于跟这些疑似朝廷中人的家伙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的话,他自我感觉很有经验,最近慢慢找回了旧时的感觉。
也终于明白,小公子为什么有把握和信心让自己来能完成这件事。
他一直不明白小公子为什么会看起来很相信自己的样子。
天空上,那些盘旋着打探个不停的鹰隼在同样狠狠搜索了三天以后,也慢慢开始失去了行迹。
幕后的人放弃了在瓮山彻底拿下那对母子的可能。
能有这种效果,是因为他带着裴元绍主仆和那对母子昼伏夜出。由自己时时更改确定路途,不会有失途的风险。
但,长安就在那里不是吗?
裴寂确信在到达长安之前,必定还有很凶险的一重难关要过,不知道小公子到时候会不会留着什么后手。
但至少目前,他带着几个人消失在了茫茫瓮山之中,没有暴露行迹。
快要接近八月了,山里白日变得很热,昼伏夜出就变得很有必要。
今晚按照惯例,本来应该是赶路。但出了些变故。
裴寂从放哨的地方返回来时,嬴姬子坐在休息的地方,一双脚掌被倚翠弄得血淋淋,地上一堆沾满昏黄色脓液的布条看起来很是不妙。
“怎么了?”裴寂皱了皱眉。
裴元绍胸前挂着锦被,孩子听话地睡在那里,安稳而又舒适。他神色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天气太热,她的伤势有些发炎化脓的趋势,人也有些发烧,有点不妙啊裴寂……药快用完了,倚翠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裴寂有些恍然,看了一眼倔强地靠着倚翠,嘴唇发白皲裂的宫装妇人。
他想了想,有些头疼:
“你跟你家倚翠丫头走开点,我们有话说。最近一直来不及找她,现在算是个机会。”
裴元绍的那双桃花眼里立时满是怀疑:
“要说什么?为何我们不能听?你不要忘了,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二少爷……”倚翠扯了扯裴元绍的衣角,生怕自家少爷惹恼了裴寂。
“你们走开吧,他应该不会对我不利。”嬴姬子自从被救到后,第一次开口说话,虽然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嘶哑,但依然听得出很是清脆婉转,很好听。
裴元绍眼前一亮,却也后知后觉地赶紧挪开步子,生怕惹裴寂不高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顺着裴寂放哨的方向走远了些。
“月出东山?”
裴寂掏出身上的画像递给嬴姬子,被她伸手接住,缓缓在眼前展开:
那上面,是十六七岁时的自己,笑颜如花,有着今时今日自己没有的灿烂和纯真。
她有些怀念地摸了摸画像,嘴角浮起来一丝怀念道:“金乌北沉。”
对上暗号的那一刻,裴寂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从怀里掏出一个朱红色的小盒子在嬴姬子面前打开:
“小公子差我来救你的,你可以放心。”
那里面是一颗乳白色的丹丸,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在夜色下散发着隐隐的光芒,看起来很是不凡。
“哈,是宫里的金风玉露丸,我小时候当糖豆吃的……”
嬴姬子嘴角带着苦笑,并没有任何犹豫地仰头吞咽下那颗丹丸,就着裴寂递过的水囊润了润嘴唇。
“嬴秦金玉公主嬴姬子,你呢?”
嬴姬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姓和来历,微笑着问道:“多年不见,小殊如今怎么样了?过得可还好?”
裴寂一怔,却不打算骗她:
“我跟他认识没多久,这个事情还是由你到时候自己去问他吧。”
到现在为止,他才从面前的嬴姬子口中,知晓小公子的姓名:嬴殊是么?
“噢?小殊可不是能轻易相信别人的性格,你应该很不错。”嬴姬子慢慢有了些嬴秦公主的气势:
“那他们呢?”
她看向远方高处脑袋凑在一起在窃窃私语的裴元绍倚翠主仆,眼神温柔。
“西北都护府来的世家子,老裴相公的二儿子裴元绍,大概是准备去长安参加今年的桃花饮酒。”
“旁边的是他的使唤丫头,这几日你昏迷之下,都是倚翠她在帮你处理事宜。”
裴寂如实向嬴姬子介绍道。
“多难得,我当初灰溜溜地被送出长安城,身边也是只有一个丫鬟。”嬴姬子满脸苦笑:“如今我又要狼狈地回去,身边还是只有你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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