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就像你一直在重复做着某一件事已经成了习惯,却在某天起床后突然忘记了一切,没有人催促没有人驱赶,一切都不必再心急火燎一样。
秦绝山很恶。
这里以前生有很多飞禽走兽,而现在这里多数地方有且只栖息着一种红眼乌鸦。
它们擅飞行且爱食腐,有它们盘旋的地方必定有腐尸,无论是动物或者人类的,它们来者不拒。
“你说它们真的能代表死亡和杀戮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嬴殊指着在头顶很远处的山角盘旋着哀叫不止的乌鸦群,心里很是疑惑。
他和裴寂现在已经彻底深入到秦绝山中,很多时候都没了路,硬是靠着裴寂带着在前面趟出一条路来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这样换来的好处是,
一连很多天了,不再有不问自来的陌生客人挡在他们前行的路上,给他们带来那些让人头疼的不解决不行的麻烦和问题。
前路越走越深,地势越来越高,嬴殊却反常地感觉越来越心安了起来。
“不要放松。如果我是敌人,想要完成目标但是如果最近不再继续派人来的话,只有一种解释可以说明这种情况。”
裴寂依然带头前行,身旁的蓬蒿野草已经接近人头那般高深:
“他们已经知道一般的和光境界已然杀不掉我们,可能已经在想别的法子解决问题——比如再找一位同尘或者之上的六御境来?”
裴寂的话冷静的有些冰寒,让嬴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那就大可不必了,还不如在我们身后继续跟着些和光境算了。”
“你看,你有金乘境的玉出昆冈,我们杀了那位和光道人,还杀了和光境的步六韩松谈,你的朋友夜鲤只不过跟我们见了一面,就吓走了同样和光境的陈摩诃!”
“他们背后的人甚至不知道夜鲤已经跟我们分道扬镳,有可能会错判我们这边的具体实力,高估起我们的可战之兵呢。”
裴寂用手摸了摸下巴,越是思考越是觉得大有可能。
“呸!住嘴!”
嬴殊越是听裴寂的分析就越是心寒无比,连忙喝止了裴寂的联想:
“你以为六御境那么好找吗?”
“天底下一共才有多少位六御境高手呢?我嬴殊属实有些不配被如此对待的。”
“如果真的来了一位六御境,那我们两个还是选个风景秀丽的山头停下来吧,我愿意引颈就戮。”
嬴殊很有自知之明地承认了自己并不如一位真正的六御境,并且展现出了假如真的大事临头之后的自身应对。
一如既往地惫懒且放松,一副完全没有任何志气的模样。
裴寂正准备继续说话,就有一片冰晶飘摇着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凉凉地带着股涩涩的味道。
这是什么?
他抬头看向因为深入山中的缘故已经显得云雾缭绕的天空,那里已经没有了昏昏暗暗的太阳光线,入目所及之处全是厚厚的乌黑色云层。
有更多白色粉末似的雪花从那里面洋洋洒洒地落下,裴寂和嬴殊身处的这片山峦间不知何时已经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并且有越来越厚的趋势。
原来是落雪了呢。
裴寂这下懂得了为什么一路上行来除了驻扎在山中的军人,再也没有见过别的人烟的原因了。
嬴秦元年,秦绝十七战里。
曾有一支为数三百的北漠骑兵在秦绝山里失途,那时节也是盛夏,秦绝山里白日飞雪,这三百人在山里挣扎多日后,尽数死在山中。
与此时何其相像。
这座秦绝大山,既是长安门户,也是生人死地,气候水文之变化复杂而又难以捉摸一日可以几变!
即便让一位六御境前来又如何?大概率还是要死于此地吧。
“哇,裴寂!你看,下雪了耶!”
嬴殊伸出手将渐渐变得密集起来的纷纷落雪接在手里,神情却变得很是欢喜起来。
“这是可以轻易要了三百人性命的雪灾啊殿下,并不是文人诗文中的伤春悲秋,你为何能够这么开心?”
裴寂有些无奈地看着嬴殊欢快地在雪地里转着打了个圈儿,心里顿时感觉压力倍增了起来。
“我自然是知道开国时候的那件旧事的,不过嘛……”嬴殊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身前的裴寂:
“不是有你在吗?”
“我有何用?”
裴寂忧愁地看了一眼天空,看不出来雪花有一时片刻就能够停止的意思:
“我又没有提前准备可以御寒保暖的衣物,咱们两个怎么可以渡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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