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王座之上,那剧烈的震颤与能量的狂澜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
深红协议的冰冷秩序场域重新稳固,如同无形的、绝对光滑的玻璃罩,将王座连同其上的存在与外界彻底隔绝。
先前紊乱的能量流被强行梳理,归于绝对的规律性。
网道裂隙那道扭曲闪烁的“补丁”边缘流淌的污秽七彩光芒,似乎也被这重新降临的秩序之力所压制,翻涌的速度变得迟滞、规律,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毒虫,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嗡鸣。
殿堂穹顶巨柱的呻吟停止了,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和灵能灼烧的腥甜被迅速过滤、稀释,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气息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座上的“存在”停止了剧烈的起伏。
覆盖着金色束缚的胸膛恢复了那种精准、微弱、如同精密仪器设定般的呼吸节奏。
枯槁的身躯重新挺直,如同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标本。
空洞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因剧痛或混乱而产生的微弱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虚无。
那不是平静,不是沉睡,而是一种…被彻底格式化后的空白。
一种非人的、绝对理性的冰冷,如同最精密的逻辑核心在待机状态下的沉寂。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秩序外壳之下,在那被深红协议强行剥离了“冗余情感”、注入了海量基因序列信息和冰冷逻辑模块重构的“意识”最底层,一个指令如同被刻入硅基芯片的固化程序,正闪烁着绝对优先级的红光。
优化圣吉列诺的指令驱动着那重构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深红协议的秩序场域,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阻隔,冰冷地、精确地锁定在殿堂中那个散发着纯净光辉的金色身影之上。
圣吉列诺的完美基因图谱、那深藏其中如同定时炸弹般的黑怒因子波动曲线、以及可能的“加固”或“引流”路径,瞬间在那冰冷的逻辑核心中被建模、分析。
殿堂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慌打破。
瓦尔多统领覆盖着精工动力拳套的手死死攥着长柄动力戟的戟杆,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狮鬃头盔下,那双冰冷的视线如同最锋利的探针,反复扫描着王座上那重新归于“秩序”的枯槁身影,以及下方那道被深红协议“抚平”的裂隙补丁。
禁军的职责是守护帝皇,但此刻的王座之上,还是帝皇吗?
那瞬间爆发的、强行窃取并试图篡改基因种子圣物的意志,那非人的解析与优化冲动,与混沌的亵渎有何本质区别?
他感觉不到熟悉的帝皇威严,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陌生与…潜在的威胁。
他的目光扫过王座后方那些惊魂未定的机械神甫,最终如同寒冰般钉在铸造将军凯恩·泽德身上。
泽德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他那覆盖着金属板的半边头颅低垂着,传感器阵列黯淡无光,仅存的人类半边脸庞一片死灰,布满冷汗。
他仅存的人类手掌死死抓着自己胸前的红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那颗因恐惧和懊悔而疯狂跳动的心脏挖出来。
他看到了!
他通过“回声协议”的终端,清晰地“看”到了那股意志对基因种子数据库的强行入侵!
看到了那些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逻辑扰动”在神圣数据上留下的亵渎标记!
“优化建议?”
那是亵渎!
是万机之神绝不容忍的对神圣造物的玷污!
而这一切…竟源自黄金王座?
源自他亲手架设的“回声协议”?
是他…他的求知欲,他对帝皇意志的盲目信任…为这场亵渎打开了方便之门!
为这冰冷的“秩序傀儡”提供了作恶的工具!
他感觉自己玷污了毕生的信仰,成了将毒蛇引入圣殿的帮凶!
“泽德!”
瓦尔多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岩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冰冷的质问。
“你架设的‘回声协议’…它做了什么?!它是否…成为了亵渎意志的通道?!”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泽德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圣吉列诺站在王座基座旁,完美无瑕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如同大理石雕琢的苍白塑像。
那双澄澈如蓝宝石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困惑、深切的痛苦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冰冷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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