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块接触到凹槽边缘的瞬间,牛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摩擦的刺耳声,没有哪怕一丝微小的卡顿。
那块金属方块,就那么平稳、顺滑、悄无声息地,完全沉入了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仿佛它们生来就是一体的!
镜头拉近特写。两块金属的接合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纯粹的光泽。
镜头切换,展示着用高倍显微镜拍摄的画面,接合面的缝隙微小到几乎无法测量,旁白的德语报出了一个数字:3微米。
视频最后,操作者仅用两根手指,捏住方块轻轻一提,整个方块连同下方承载它的金属块就一起被提了起来!
两块金属仅靠分子间的范德华力就紧密吸附在一起,纹丝不动!
……
牛飞猛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心脏直跳,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震撼!纯粹的、技术层面的震撼!
那种对材料、对机床、对手工技艺控制力达到极致的完美呈现,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认知上。
他以前也追求精度,车齿轮要0.05毫米,装发动机要严丝合缝,但眼前这3微米(0.003毫米)的契合,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卧槽……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他喃喃自语,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块仿佛长在一起的金属,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在胸腔里翻涌。
这才是精工!这才是真正的高精度金属加工。
他特意点开评论区,想看看其他人是怎么评价的。
英文评论果然是一片“Unbelievable!”、“This is witchcraft!”(这简直是巫术!)、“German engineering at its finest!”(德国工程的巅峰之作!)。
牛飞在大D的翻译下看懂了大家的惊叹,自己心底也为这精湛的技艺感到折服。
然而,当他继续往下翻,想看看更多网友的讨论时,几条夹杂在惊叹声中的评论,特别是那些用中文发布的评论文字,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兴奋,却同时点燃了另一种更炽烈的火焰。
“看看人家这精度!这才是工业!华夏再搞一百年也赶不上,国产货连这十分之一的精度都做不到,就是一堆工业垃圾。”
“认命吧,基础工业差距太大了,人家玩的是艺术,咱们还在玩泥巴。老老实实进口得了,别浪费钱自己搞了。”
“国产?呵呵,不是抄袭就是偷工减料,精度?不存在的。”
“华夏的机床连玩具都不如。”
“楼上几位也别太妄自菲薄,我们还是有进步的……”
“进步?自欺欺人罢了!看看我们自己的机床什么水平?连个像样的高精度轴承都造不出来!
差就是差,承认差距那么难吗?跪着舒服就继续跪着呗!”
“就是,认清现实不好吗?国产=劣质,这是铁律。花再多钱也是打水漂,不如直接买。”
……
“砰!”
牛飞一拳砸在桌子上,空汽水瓶被震得跳起来,滚落在地。
一股热血嗡地一声直冲头顶,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愤怒!屈辱!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那些跪久了站不起来的中文评论,比任何外国人的轻视都更让他感到刺痛和愤怒。
“放你妈的屁!”牛飞对着屏幕低吼,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该认命?凭什么我们做的东西就活该是垃圾?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技术上的赞叹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激烈的情绪覆盖,那就是从小建立起来的民族自尊心。
他想起自己在维修厂里,汗流浃背地调试车床,只为那0.05毫米的精度; 想起复刻本茨汽车时,用土办法锻造、研磨,手上磨出血泡也不放弃。
想起父亲牛国雄在矿井下检查安全,吼着“额们老秦人做事就要堂堂正正”,绝不允许“劣质和疏忽”出现在他的矿上!
他更想起肖月那句轻柔却有力的“慢得刚刚好”,那是对扎实基础的呼唤!
然而,此刻充斥脑海的,更多是另一种“慢”,一种在荒芜中奠基、在封锁中突围、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慢”!
那是在这片黄土地上,比父亲更早一代人,用脊梁和智慧,硬生生扛起来的不屈与荣光!
那些名字,那些故事,如同沉甸甸的基石,在牛飞被屈辱点燃的怒火下,在追求极致精度的专注中,轰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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