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念成诗忆锦年 第二十一章 旧交不识初相见（3）

他仔细辨认，才看出来此人是小魏，当初送他下山崖的那个“老乡”侍卫。

“是你吗？氓山虞槿？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他等大了眼，上下打量，摸到虞槿的手臂，是温热的，他兴奋的双手抓住虞槿的手，重重握着，声音听起来似乎在颤抖，“你有影子！还是热的，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虞槿看着这样的小魏，心下有些感动，对着他笑了笑。

“神医，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虞槿，“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活着从这里上来的人！”

“从前没人从这里上来过？”虞槿问道，他知道荒月族人会从这里上来。

“也许有，至少我没见过。”小魏说，他已经从见到虞槿的惊喜中清醒过来，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虞槿环顾四周，发现原来至少四个侍卫的岗位如今只剩他一个。

“还不是因为我没给头头送礼。我哪有钱哦。”小魏越说越委屈，随即开始哭了起来，“他们欺负人，他们都去了，不让我去……”

“去哪里？”小魏的话验证了他的疑心。

“他们都去了饕山，去参加大公子的婚礼。”小魏对虞槿说道。

“饕山？”虞槿原本就已想到，这饕餮山不可能只有一座餮山。而那饕山到底什么样的存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在飞鱼小坤背上看见的景象，连绵平和，绿树成荫，阳光和暖，万物生长。

“是的，饕山。便是那神仙住的地方也不能比！且不说那山……”小魏说起这饕山来便赞不绝口，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虞槿急着找华璎，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小魏，“小魏兄，你能带我去这饕山吗？”

小魏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路。老大他们都是统一由壶心夫人派人带过去的，别人也不知道路。我倒是也想去，可是若是我擅离职守，可能老大和我的兄弟们也要受到牵连……”小魏想到这餮山此时除了极少的守卫，再无旁人。他看着死里逃生的虞槿，对他说，“饕山虽好，却也是壶心夫人的地盘。我曾听他们说过，这崖下的人，但凡想上来的也都被灭了口，似乎藏了很大的秘密。他们放你下去，是知道你回不来。但是一旦知道你回来了，你也就活不成了。不如，你现在趁他们都不在，就赶紧逃吧！要是有朝一日能回到氓山，一定替我看看父母，”小魏说着说着变得伤感，“但是，你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你，要不要跟我们出去？”虞槿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他知道小魏是个有抱负的人，就这样回家或许有不甘心，可能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

“不，不，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他笑着回答。

虞槿不再勉强，无论如何他要先找到华璎。

“婚礼大概几时进行？”

“这里一般都是午夜准时进行，你要真想去看看，现在完全来得及。只是，我是帮不上你了。”虞槿跟小魏道了谢，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知道吴菡肯定早已去了饕山，毕竟她是今日的主角。但是他还是要去菡萏楼看看，吴菡向来聪明，不知是否会留下什么暗示。这条路他很熟悉，走了很多遍，还曾在这路上碰见过瑰云，不知道她到底怎样了。

可是当他逐渐接近菡萏楼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楼里楼外甚是热闹，和那方的浸勤阁、秦狱完全不是一种氛围。这里时时处处透露着喜气，远远看着那些楼上都披红挂彩，菡萏楼更是装饰的华丽。月光下的一片红，就如同夏日的那一池天芙蕖。

难道，吴菡并未跟随大家走？

他见丫鬟穿梭这楼里楼外，门前放置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箱子，还有些玉器珍宝，看起来不像是妖界的嫁娶，倒像是凡间的大户人家千金出阁。有一人正当先，在指挥那些侍卫往外搬东西，那身大红衣裳，颐指气使的样子和尖利的嗓子，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兰牙。

“你们这些东西，可小心点儿！别弄坏了！”

“唉，唉，你呀你，光长人形不长脑子！笨手笨脚的，一边去！“兰牙一边喊着一边自己去搬那盒子，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特制的箱子里面。

虞槿想着从正门必然是不能进的，但是他去过吴菡的房间。于是他绕到后面，飞身向上，来到了吴菡房门的窗前。

窗户是打开的，对着窗侧坐着一人，穿着绿色的衣裳，看不清楚样貌。

“姑娘，赶紧换上喜服吧，你看看这，多美！”绿衣女子身旁的丫鬟拿着一件喜服，劝她换上。可是那女子看都没看一眼，目光不知道定在哪里，一动不动。

“姑娘，其实，嫁给兰牙公子也很好，他虽说……”小丫鬟再次试探着劝道。

绿意女子终于抬头，直直地看向那小丫鬟，“你，出去！”声音冷冷的。

虞槿听的心惊，吴菡要嫁给兰牙？

他见那丫鬟出去，立刻窗户跳进去，那女子听到动静立刻回头。

“是你？”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出轻呼。

原来是绿盈！他想起自己在秦狱门前听到的那些话，原来是真的。可他知道绿盈是华琮和辛玥儿的心腹，也大概知道她喜欢华琮，她怎么会嫁给兰牙？

绿盈见到虞槿也是心下一惊，但是转而又恢复平静。自己都是这般模样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即使所有的事情被发现，华琮也只会关心他的菡儿和他的大业。这次，她终于确认，他的心里自己一个角落也没有，他或许对自己有过些许的喜欢，但是他不爱她。

“你还活着？“绿盈看到眼前的虞槿，想到那日在饕餮楼他狼狈的样子，想起那日在浸勤阁送他们走的时候。她知道那密道，但是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没人真正从那里出去过。

可这人现在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看着这样的虞槿，也不禁让她想起和他一起的素楝，她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不知道这世上的女子是不是都和自己一样？还是只是她绿盈的运气比较差，“你的素楝呢？”

结果让她失望，又让她欣慰，“我们都活着，素楝她现在在安全的地方，”虞槿看着绿盈，礼貌地回答。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依旧不损她的好颜色。任何一个男人来看，都是娇媚可人的，何况是那兰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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