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烛的动作僵住了,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只剩下那个空了一半的铁盒和盒底那叠薄得可怜的纸币。
她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定定地看着,仿佛要用目光将那缺失的一半凭空补回来。
几秒钟,或许更久。
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重新覆盖了她的眼眸,驱散了最初的震惊和眩晕。
黎南烛伸手将盒子里剩下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平整地摊在旧书桌布满划痕的桌面上。
数了一遍,两遍,三遍。
数字是确定的,和她估算的缺失量基本吻合。
她拿起那个空了的铁盒凑到眼前,借着窗外最后一点惨淡的暮色仔细检查。
锁孔完好,没有撬痕。
盒身也没有新的凹痕或划伤。
但当指腹轻轻擦过盒子内壁底部时触感有些许不同——极其细微的颗粒感,像是灰尘,很薄很均匀,不像是盒子自己内部生成的。
黎南烛将盒子倒过来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果然,有灰白色的粉尘飘落出来,在深色的桌面上留下几点不起眼的痕迹。
是灰尘。
外面的灰尘。
有人打开过盒子。
或许不止一次。
动作很小心,没有破坏锁,甚至尽量保持了盒子外表的原样。
但拿取或放回时,手上、或者放钱的纸袋上,沾了外面的灰尘,在盒子内壁留下了痕迹。
黎南烛缓缓放下铁盒,目光转向那个墙角的凹洞,又扫视着自己这个除了床和一张旧书桌外几乎一无所有的房间。
这里是她唯一可以称之为私人空间的地方,是她全部安全感的寄托。
而现在,这个空间被侵入了。
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说明对方很小心,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来?
只是这次拿得比较多,才被她发现了?
是谁?
院长妈妈?
不,院长妈妈如果知道这个铁盒的存在,以她的性格,要么全部拿走,要么根本不会动。
而且,院长妈妈给了她一笔大钱,没必要再来偷这点小钱。
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
他们大多不知道这个隐秘的角落,而且自从她发疯咬人,后来又打残了刘艳一伙的消息在院里隐隐传开后,几乎没人敢靠近她的杂物间。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是外面的人,是知道她有点私房钱、并且有能力有机会潜入这间杂物间的人。
一个个面孔在她脑海中闪过,又一个个被排除。
最后,一张属于孤儿院某个年轻护工的脸浮现在她眼前。
那个护工似乎对她格外关注过几次,问过她打工挣不挣钱……
黎南烛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钱,必须拿回来。
而且,要拿回来更多。
仅仅拿回被偷走的部分,不够。
利息呢?精神损失呢?她为此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呢?
敢从她这里偷东西,就要做好十倍、百倍偿还的准备,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还要让那个人把不该拿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让对方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任何属于黎南烛的东西。
首先就是要确认目标。
那个年轻护工的脸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孤儿院做临时护工不到一年,据说是附近某所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
平时对孩子们还算和气,但黎南烛隐约记得,有几次王姐看她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探究,还随口问过她“打工辛不辛苦?能挣多少?”,“听说你学习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不像我们,只能做这种辛苦活”之类的话。
当时黎南烛只当是寻常的闲聊或感慨,用一贯的平静敷衍过去,并未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看似随意的语气里,或许就藏着试探和觊觎。
勤工俭学?呵。
黎南烛心底冷笑。
用偷窃的方式来“俭学”吗?真是……又蠢又坏。
但猜测需要证据,行动需要信息。
她不能直接去质问,那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更确凿的把柄,也需要知道,这个王姐,除了偷钱,还知道多少,做过什么。
第二天,黎南烛像往常一样,晚上向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班主任对她很放心,没多问就批了。
她没有直接回孤儿院,而是绕道去了附近一家不起眼的网吧,用身上原本打算用来买下周早餐的几块钱开了一台角落里的机器。
直接问院长妈妈肯定是得不到对方的消息,而且对方也不见得愿意帮她,只能自己查。
她打开搜索引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没有去搜王姐的个人信息,未必有结果,她搜索的是阳光孤儿院义工、XX职业技术学院勤工俭学、临时护工、背景核查等相关关键词组合。
网络上的信息庞杂而琐碎,但黎南烛有着超越年龄的耐心和敏锐。
她一条条筛选,过滤掉无用的广告和过期信息,终于在某个本地社区论坛一个很久没人回复的旧帖子里找到了线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