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之中,开天辟地。
一剑所过,剑开万古。
“原来如此...”
“你就是起源...”
邪神燃烧的黑影飘散如烟,徐徐磨灭。
“孤不甘啊...不甘啊...”祂神情含恨。
“为什么?为什么?孤明明只是想为她复仇,为什么就这么难?”
悠悠寰宇,声音传来:“你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复仇,但对她的族裔后人却残忍到将他们塑造成肆意残害生灵的恶魔,令整个迦蓝族陷入万劫不复,她若还在世,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就这一句话,让邪神瞬间破防。
祂望着那道以身为剑的身影,纵有万般不甘,神情也在这一刻逐渐浮现出释然。
“是孤输了...”
弥留之际,邪神的眼中再无鸿蒙,再无剑光,再无那开天辟地的万古锋芒。
只有那个少年时初见之刻,清纯靓丽的女孩。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万年?还是更久?邪神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个画面,那张面孔,那双眼睛,却如同刻在魂魄最深处的烙印,任凭万载岁月冲刷,任凭邪念侵蚀,都未曾模糊分毫。
女孩站在光里。
不是神光,不是圣光,而是最普通的、最温暖的、如同春日午后穿过窗棂洒落在地的日光。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被微风轻轻撩起。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不浓烈,不张扬,却像是融化了冰雪的第一缕春风,让人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最终在父神意志的默许下,邪神的残魄化作一缕轻烟,穿越岁月,来到母神宫殿,没入殿内那樽水晶棺中,陪伴着她,永堕轮回。
“厄里倪斯。”
她唤他,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邪神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祂的形神在飘散,在磨灭,如同沙雕被风吹拂,一粒一粒地消散。但祂的目光,祂那燃烧了万年的、满是疯狂与怨毒的目光,已经柔和。
柔和得不像邪神。
柔和得像那个少年。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上心头。
那是祂第一次见她。在迦蓝族的圣地,青山脚下。她赤着脚踩在溪水里,裙摆湿了大半,却浑然不觉,正专心致志地想要捞起一条被困在浅滩的小鱼。祂站在岸边,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样捞,它会更害怕。”
她抬起头,望向祂,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你来帮我?”
祂觉得自己见到了世间最美的风景。
后来的日子,祂常常去找她。借口千奇百怪——借一本书,问一个修炼上的问题,或者干脆说“路过”。她从不拆穿,每次都是那样浅浅地笑着。
有一年春天,青山上的桃花开得极盛。
她站在桃树下,花瓣落了她一身。祂远远地看着,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花加起来,都不及她此刻的万分之一。
“厄里倪斯,你在看什么?”
“别再叫我这个名字了,我的名字寓意着不祥。”
“但妾身喜欢。”
祂怔了怔。
那是祂感到这辈子来这人间最值得的一天。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邪神的记忆开始模糊,那些被邪念侵蚀了万年的画面,那些被黑暗吞噬了万年的情感,在这一刻,竟然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厄里倪斯,你变了。”她看着少年,声音再次响起,从记忆深处,从万年前的那个春天,从桃花树下传来。
“如果有来生,你还要做你自己。”
“不要做邪神。”
邪神闭上了眼。
祂的面容在飘散中缓缓变化,不再是元灭天的面孔,不再是邪神的面孔,而是一张年轻的、干净的、满是泪痕的脸。
那是万年前,那个少年最后的样子。
“对不起…”
他的声音轻得听不见,轻得像风,像叹息,像在桃花树下,那句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想和你,看一辈子的桃花。
黑影散尽。
世间再无邪神。
只有漫天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如同星尘,在轮回中飘荡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落向那方明媚的天地。
落在青山脚下,一树盛开的桃花上。
...
大暗散去。鸿蒙不再。
笼罩着元气世界的黑暗,彻底驱散。
整个天地间,阳光普照。
时间长河的倒影中,元气世界亿亿万生灵目睹了那开天辟地的一剑,目睹了父神以身化世界、以神铸万物的起源。
亿亿万生灵的面孔,涌动着无与伦比的震撼之色。
他们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元气世界的起源。
那一日,被后世称为“创世纪元”。
那一剑,被后世称为“万古开天”。
邪神的存在被彻底抹去,这一次,没有卷土重来,没有万年后的复苏,有的只是绝对的、永恒的、不可逆转的终结。
而父神…也未归来。
时间长河的倒影缓缓消散,天际恢复成湛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