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吹出的冷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会议室里压抑得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的气氛。
目光落在斜对面的韩绅浩身上,此刻黎卫彬心头泛起一阵极为复杂的滋味,眼前的韩绅浩此时的表现的确有些让人觉得这一位有些名不副实。
先不谈能力如何,最起码在漠北这块地盘上,韩绅浩这个名字还是很响亮的。
然而此刻,韩绅浩以往的镇定全无,紧抿着的嘴唇和发白的脸色,无一不说明这位韩副省长内心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尤其是那双几乎快要失神的眸子,更让人暗暗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对韩绅浩的印象其实一直都不差,跟韩绅浩共事两年,两人在工作上的分歧的确不算少。
但是就凭韩绅浩没有跟孙景行同流合污这一点,这个老韩就值得让人另眼相待。
不过很可惜,眼前的韩绅浩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风采?
脊背微微佝偻着,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了几分,几缕银丝耷拉在额头前,显得格外憔悴。嘴唇抿得紧紧的,唇色泛着青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着什么。
黎卫彬暗自叹了口气。
于公于私,这次韩绅浩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了。
就目前掌握的材料来看,韩绅浩的确没有参与孙景行一案,但是他韩副省长却亲手批示了不下十个孙景行用来谋取私利的项目。
组织上考量干部,从来都不是孤立地看某一件事。
韩绅浩客观上为孙景行的贪腐提供了便利,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考量用人的利弊时,组织上必然会考虑到这些因素,不可能会让韩绅浩继续留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刘副书记,黎副省长,你们两位先出去吧!”
“我跟韩副省长聊聊。”
重新坐回桌边。
韩绅浩一言未发,足足等了好几分钟,坐在刘冠霖身侧的周烈才缓缓开口道。
闻言黎卫彬跟刘冠霖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两人虽然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却同时选择了沉默,有些话他们想说,却不能说。
韩绅浩的处境他们心知肚明,可在周烈面前,任何求情的话都是多余的。组织的决定,从来不是靠人情就能改变的。
当即也只能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
片刻后。
刘冠霖的办公室里,招呼黎卫彬坐下来,刘冠霖也没有开口,只是放下手上的杯子,然后从桌子上抓起烟盒抽了两根烟出来,扔了一根给黎卫彬,两人点燃手中的烟后。
刘冠霖这才挨着黎卫彬坐下来。
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这次我们漠北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大的案子发生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呵呵!”
刘冠霖也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讽刺前任书记李真,但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闻言黎卫彬也没有接话。
其实刘冠霖的意思他多少还是能听得出来一些的,实事求是地说,李真作为漠北的一把手,在监督管理方面的存在不小的责任,否则这一次上面也不会果断将其调离。
此前有人认为李真调离漠北是跟昭平矿区的事故有关系,其实不然,昭平矿区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根源有两个。
一个是李真的调离能够转移漠北官场的注意力,同时也能麻痹孙景行的神经,方便纪检部门利用这段时间收集证据。
至于另一个,恐怕就是李真某些方面的不作为恐怕真的让上面有些不满意了。
此前他的提议出现之前,刘宴清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一切。
现在想来,那时候上面恐怕就已经在酝酿对漠北的人事调整了。
而现在刘冠霖的态度更能说明问题。
当然。
他来漠北的时间虽然不算短,但是跻身进入班子的时间并不长,对个中的详细情况自然不如刘冠霖掌握得全面,李真的行事风格如何,他只能说是一知半解,远远谈不上心知肚明。
但是就眼下来看,有些问题显然是不为他所掌握。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句话有失偏颇?”
见黎卫不说话,刘冠霖似乎也看出来了一点什么,当即若有所指地问道。
闻言黎卫彬瞥了眼这一位,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一个劲儿地抽着闷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反问道:“刘书记,孙省…孙景行当初能上这个位置,恐怕李书记也是有所考虑吧?”
这个问题其实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此刻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
毕竟刘冠霖是他的顶头上司。
在官场,下属对上级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掂量再三。
更何况,两人现在讨论的是前任书记李真的问题。
然而闻言刘冠霖却只是看了黎卫彬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实际上此刻刘冠霖却暗暗给黎卫彬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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