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城郊韩家别墅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压抑的窒息感。杨浩轩指尖稳稳接过那枚冰凉的U盘,内里藏着足以撼动韩家根基的关键证据,他眼神冷冽,抬手示意身后一众黑衣手下。几人立刻上前,架住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张洪,一刻不敢多留,迅速撤离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别墅。
一行人驱车避开主干道,专挑昏暗僻静的小路行驶。杨浩轩心里早有盘算,特意将张洪安置进了晨光旅馆。这旅馆是两个月前杨氏集团拓展业务时,他偶然住过的地方,地处老城区巷弄深处,墙面斑驳泛黄,楼道狭窄逼仄,家具老旧掉漆,环境简陋破败,处处透着寒酸破败。在他看来,越是不起眼的破烂地方,越安全,心思缜密的韩冰绝对想不到,他会把掌握自己把柄的关键人藏在这种市井角落。
旅馆的临时房价格低廉,两间房加起来不过四十块钱。杨浩轩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现金递给房东,语气干脆利落:“不用找了。”房东见他出手大方,连忙点头哈腰,麻利地给了钥匙。
他当即做出部署,吩咐最忠心可靠、身手利落的陈默,全程陪同张洪住进其中一间房,务必寸步不离,二十四小时保障张洪的人身安全,严防韩家的人暗中劫人或灭口。其余手下则统一住在张洪隔壁的房间,轮流值守,里外布防,形成严密的防护网,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安顿好张洪这边的事,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杨浩轩驱车离开老城区,一路驶向市中心自己的私人公寓。两个月前,向元宵被心机深沉的吴文婷恶意推下楼梯,右腿严重骨折,躺在医院受尽苦楚。从她出院那天起,杨浩轩便执意让她搬来自己的公寓居住。他亲眼见过她受伤时无助脆弱的模样,满心都是担忧,不敢让她独自在外租房吃苦受委屈,只想把她护在自己眼皮底下。
等他停好车、轻手轻脚走进公寓时,墙上的时钟已然指向晚上十一点。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夜灯,卧室里静悄悄的,向元宵已经熟睡,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连日的疲惫让她睡得格外沉。杨浩轩放轻脚步,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她,正准备去洗漱,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抬眼望去,来电备注是向业。
他心里清楚,这是向元宵的亲弟弟,正在广城理工大学读大二。姐弟俩出身普通小县城,家里条件拮据,向业上学的学费、每月生活费,从头到尾都是姐姐向元宵一人咬牙支撑。为了撑起弟弟的学业,给家里减轻负担,两个月前,向元宵听同乡李姐说广城就业机会多、薪资更高,便毅然离开安稳的老家县城,独自背井离乡来到这座繁华却陌生的大城市打拼,每天辛苦奔波,省吃俭用,大半收入都寄给了弟弟。
此刻深夜来电,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向业催着要生活费了。杨浩轩看着熟睡的向元宵,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几分心疼与无奈,下意识伸手,飞快按掉了铃声,生怕吵醒了好不容易安稳入睡的女孩。
可刚按下挂断键,手机铃声便再次执拗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连续不断的来电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看样子向业今天非要拿到生活费不可。
杨浩轩怕铃声反复吵醒熟睡的向元宵,眉头微沉,犹豫一瞬后,拿起那部手机,快步走到客厅,反手带上卧室的门,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姐,你怎么才接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向业不耐烦、带着年轻气盛的声音,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顾及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室友都出去聚餐买东西,我手里钱紧,你明天赶紧给我转两千块过来。”
杨浩轩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他太清楚向元宵过得有多难。女孩独自从老家县城跑来广城,拼命打工挣钱,省吃俭用,受伤养病期间都还在操心弟弟的开销,右腿骨折留下的伤还没彻底养好,日夜操劳,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可她这个亲弟弟,只知道一味索取,花钱大手大脚,张口就是两千块,完全不体谅姐姐在外漂泊的辛苦。
“你姐没钱了。”
杨浩轩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一字一顿透过听筒砸过去:
“她两个月前被吴文婷推下楼梯摔断了右腿,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全网都在通缉吴文婷,你没看新闻吗?”
电话那头的向业瞬间安静下来,语气里的嚣张蛮横一下子僵住,明显愣住了。
杨浩轩没有给他缓冲的余地,语气愈发凌厉:
“她刚出院没多久,腿还没养好,连正常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她拼命来广城打工,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不心疼就算了,大半夜还催着要钱。真缺钱,你自己去女子监狱找吴文婷要。”
电话那头的向业听完,语气瞬间褪去了之前的蛮横,满是错愕与气愤,声音都带上了怒意:“吴文婷为什么推我姐?也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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