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连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露过面的?”
戴眼镜的矮个子女人立即回道:“据线人所说,他在昨晚十一点左右一个人去了总公司,从那以后,就没再出现过。”
“就他一个人?”
“对…”
“他之前去了哪?”
“待在家里,这期间也没有任何人去过他家。”
齐惜娴表情变幻不定,脸色越发难看,高马尾见状开口安慰道:“齐总,齐连川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就算他留有什么底牌,也只是亡羊补牢罢了,您或许不必如此顾虑,可能他也看的出现在大局已定,放弃挣扎了呢……”
“不,”齐惜娴否定的很干脆,“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而是那种哪怕已经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必死无疑,也要在临死前狠狠咬上你一口的人。”
众人哑然,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露出疑惑的表情,的确能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可又没人能说的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事情的进展未免太过于顺利了……
齐惜娴喃喃自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不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见依旧无人应答,齐惜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有什么异常吗?”
“嗯…许天彪那伙人呢……好,我知道了。”
齐惜娴沉默了几秒,待时间来到七点十分,她眼神中的几分犹豫还是被决绝替代,用命令的口吻对电话那头道:“行动,有什么问题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她再次望向窗外,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办公室里的气氛几乎快凝固了,如此等待,是最让人恼火的事,结局好坏与我无关,只能被动接受,齐惜娴口中的见证者,也就是我这个局外人,也变得愈发提心吊胆,我为许天彪捏了把汗,更是为许之遥的未来捏了把汗。
快半个小时过去,气氛又凝重了几分,似乎还弥漫起些许焦躁的味道,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齐惜娴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齐惜娴缓缓接通电话,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望向她,我们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波澜不惊的齐惜娴,此刻的表情是那般复杂……喜悦,得意,难以置信,茫然,呆滞,狂怒,最后转变为整个人宛如被千万根钢针刺入般的痛苦,痛的她身体都在颤抖,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哪怕行动失败,齐惜娴可能也不会有如此反应,可正当我想像其他人一样冲上去问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我的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是别人,正是许天彪。
不顾齐惜娴之前的再三强调,我毅然接通了电话。
我还没说话,许天彪喘着粗气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陈然,出事了!”
我浑身一震,忘了压低声音,“你出什么事了?!”
许天彪急道:“不是我出事,是齐连川出事了!不,我可能也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许天彪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呼呼的风声伴着他几乎快要断气的重喘,我听到了令人从头凉到脚的那句话——“齐连川死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齐惜娴的表情变化,但比起她,我现在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这个前途光明到刺眼的天之骄子,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我联想到最接近的可能性,认为他是受不了失败,故而走了极端,便忙问道:“他自杀了?”
许天彪半晌没回应,直到那头逐渐变得安静,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先不说他那人就不是个会做出自戕这种事的人,就说那场景,也根本不可能是自杀……我们进去的时候,总公司已经乱了套,可因为我们人数太多,还是被总公司的安保拦下了,那批人是齐连川的心腹,没有齐连川点头,别人甚至不能去齐连川的楼层,我们硬闯,结果就跟他们打在了一起,我趁乱冲了进去,到了存放公章的办公室,我刚要踹门,却发现门压根没锁,一进屋,我就看见齐连川躺在老板椅上,胸口上直挺挺插着一把刀,血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一地,人完全死透了,简直妥妥的凶案现场……”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齐连川死了,这次事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他死了,还是被人杀死的,谁杀的?
我的目光本能看向齐惜娴,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冷静,正在给办公室里的这几个心腹部署着什么,与我目光相触的一瞬,我分明看到了几分心虚!
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许天彪问道:“公章呢?”
“公章就放在齐连川面前的办公桌上,被后冲进来的齐惜娴的人拿走了。”
我苦笑道:“你不觉得蹊跷吗?”
“废话,不然老子能跑吗?!”
我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你跑了?你跑什么?”
“他妈的,死人了,死的还不是普通人,我是第一个踹门进去的人,我不跑我等着引火烧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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