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蕴姐妹出了内院的门,宋既蕴笑着问:“十六,我听说你们今日要考《千字文》,你准备好了吗?”
宋既白笑着背诵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背得流畅,声音软糯,如同春天的小溪潺潺流动。
路边地面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落叶,静静地躺着,叶上还挂着一颗露珠,在晨光里闪烁晶莹光芒。
宋既蕴弯腰捡起落叶,宋既白惊讶的看着她:“姐姐,你这是……。”
“这叶子入了我的眼,我捡起来留作纪念。”
宋既蕴捏着叶根转动了几下,晨光落在她的面上,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她顿了顿继续说:“纪念今年的立秋,纪念今天早晨的一场雨。”
宋既蕴把叶子交到身后青团的手里,道:“好好收着。”
“是,小姐。”
青团的回应很是清脆,宋既蕴的笑容很是温柔。
宋既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秋日早晨的空气清冽,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她抬头望天,云层已经散去,碧空如洗,一行大雁排着“人”字从头顶掠过。
宋既白捉住宋既蕴的衣袖,道:“姐姐,快看天上的一群鸟,都知道排着队飞。”
宋既蕴抬头望去,那一行大雁已经飞远了。
她笑着说:“那是大雁,秋天来了,它们这是往南飞。”
她们姐妹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路边树上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
风一吹,哗啦哗听地响,有泛黄的叶子,会打着旋儿落下来。
有一片叶子飘下来,正好落在宋既白的肩上。
宋既蕴伸手拈起来,交到宋既白的手里。
宋既白拈着叶根,举起来仔细的看。
金色的阳光把叶子照得透明,叶脉清晰如网,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了。
宋既白把叶子给了团子,道:“姐姐送我的礼物,收起来。”
宋既蕴连忙摇头:“十六,这不算礼物。
原本是落在你肩上的叶子,我让你处置了。”
宋既白看着她,满脸认真神情道:“由姐姐手里交给我的叶子,我当作是礼物。”
宋既蕴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神情道:“早知你会把这叶子当成礼物,我便会仔细的挑选一二。”
宋既白笑了,她们进了家学门,姐妹两人便分开了。
宋既白进了蒙学堂,她坐下后,章莲芳便塞给她一个油纸包,低声说:“十六,我家做的重阳糕。”
宋既白满眼惊喜神情看着她:“莲芳,你家现在就开始做重阳糕了?”
章莲芳点头后,轻声道:“我家每年要做许多重阳糕当礼品,现在开始做的重阳糕,是送去郊外住的亲戚。”
宋既白看着她,笑着说:“莲芳,我家重阳糕没有这么快做。
等到我家做了,我也请你尝一尝味道。”
章莲芳笑着点了点头,低声说:“十六,那我去读书了,今天要背的书,我还差一些。”
宋既白立时道:“莲芳,你赶紧坐回去记一记。
章莲芳回到坐位上继续念书,宋既白也打开了书册。
顾俪从后面走过来,直接扑到宋既白桌面上,换得宋既白对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十六姑姑,你知道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宋既白看着她:“快要过去重阳节了,自然说过节的事情?”
“不。
他们没有说过节的事情,他们说的是别的事情。”
顾俪顿了顿,看宋既白的反应。
“那他们说什么事情。”
她盯着人的眼神太亮了,宋既白不得不给她搭了话梯。
顾俪这才继续往下说:“前些日子,你们家的人,骑马去郊外有事。
在城门口,他的马惊了,惊马把他掀了下来。”
宋既白瞪大眼睛看着她:“我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顾俪伸手拍了拍自个的额头,道:“十六姑姑,我嘴快了一些,说错了话,应该是你们族里的人。”
宋既白深呼出一口气,道:“俪姐儿,你下一次可以说得慢一些、”
顾俪很快的点头,道:“知道了,十六姑姑,你别打断我的话。
我继续和你说,一般这样的情况,那人是九死一生,对吧?”
宋既白看她一眼,迟疑道:“是,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对骑术好的人,大约不会这样的。”
“啊?
十六姑姑,你说的有道理。
但是那人马术好之外,他的运气更加好,正好他在城门口出事,有武将出手救了他。”
中午的时候,宋既白和宋既蕴说了这桩事情。
她认真的想了想后,说:“这样有惊无险的事情,家里长辈们大约还不知情。
而且就是家里长辈们知晓这桩事情,他们也不定会和我们说一说的,毕竟我们的年纪不大。”
下午散学后,宋既蕴姐妹回到主院,叶楣玉让仆妇给她们送来了温热的桂花粥。
宋既蕴姐妹喝了一碗桂花粥,两人长舒一口气:“母亲,我们中午也吃了午餐,怎么这个时候还是饿了?”
叶楣玉看着她们两人笑道:“你们用心读书,又在长个子,自然饿得快。”
宋既蕴笑了,宋既白问叶楣玉:“母亲,小弟在后院玩吗?”
叶楣玉摇头:“他午睡醒来后,就闹腾着要去外面玩,我让他乳母陪着他。
他已经玩一会了,如果有伴,大约还要过一会回来。”
宋既白直接拿起书袋,去屋檐下写字。
宋既蕴则陪着叶楣玉说话,她随口提了族人惊马的事情。
“我好像听说过这桩事情……。”
叶楣玉用心的想了想,然后轻拍了一手,道:“你大伯母与我提过族里的那人,说他运气相当不错。
在城门口惊了马,他本身骑术也不错,然后又碰到武将来城门巡查,这才没有多大的事情。”
叶楣玉没有说,这桩事情里面暗藏了别的事情。
族人完全是遭到无妄之灾,那寻仇的人,要寻的人,当日也在出城的人群里。
那人平时骑马出城,那一日偏偏没有骑马,选择坐马车出行。
寻仇的人,便把族人看成自个的仇人,在经过的时候,直接暗刺了族人的马。
晚膳后,宋延平和叶楣玉闲谈的时候,叶楣玉就这桩事情感慨道:“蕴儿,她们在家学都听说族人出城惊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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