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盯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一眨不眨。
她坐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来的细影,也能看清那一点藏在玩笑底下、实际上半分不肯退让的认真。
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
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慢慢漂浮,浮得很慢,像时间也被这一刻拖住了脚。
谁都没有先说话。
五条悟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半靠在沙发里,手肘懒洋洋地搭着靠背,眼神却直勾勾地钉在她脸上。
不从她嘴里挖出那个答案,今天就绝不算完。
然后——
幸司鼓起了脸颊。
幅度很小。
小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偏偏就是这一点微妙的变化,像原本冷冷淡淡的猫忽然不高兴地拿尾巴尖拍了你一下,带着一点不服气,一点被逼到墙角的恼意,还有一点不肯承认自己被戳中心事的可爱。
五条悟盯着她。
盯得更认真了。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本来就生得漂亮,眼型偏圆,眼尾却微微收得锐,睫毛长得过分,从俯视他的角度压下来时,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像猫。
又像某种披着猫皮的猛兽。
柔软只是表象,真惹急了,下一秒就会亮爪子。
再看一秒,真的会出事。
五条悟当然知道。
幸司不是那个意思。
她那句没说完的话,多半也不是他想听的那个方向。
可正因为不是。
才更勾人。
因为那说明,她心里确实有一句不敢往下说的话。
究竟是什么呢?
五条悟猛地抬手——
捂住自己的眼睛。
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真要做出点什么来。
“幸司~~”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尾音还是黏,笑意却收了几分,像真在努力压着什么。
“再这样看老子——”
“是真的顶不住。”
幸司看着他覆在眼上的那只手。
严丝合缝。
没有一点偷看的缝隙。
修长的手指压在额头上,掌心贴得很实,连睫毛都遮得干干净净。
那种架势,简直像在用行动昭告天下:今天这事你不给个交代,老子绝不退。
看来这次是认真的。
至少在她回答之前——
这只白猫。
是绝对不会自己把话题糊弄过去的。
幸司看了他两秒。
终于轻轻哼了一声。
“无耻六眼。”
“这种时候竟然还要谈条件。”
她侧开脸,故意不去看他。
“反正还有别的办法。”
嘴硬得很明显。
五条悟唇角都快翘起来了,刚想把捂眼睛的手放下来继续乘胜追击——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清晰。
突兀。
金属摩擦的细响像一把小刀,猝不及防地切开了屋里刚刚堆起来的那层暧昧气氛。
“咔哒。”
空气瞬间一变。
幸司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动作快得像某种条件反射。
她从他交叠的长腿上跨过去,旗袍的裙摆轻轻擦过他膝盖,缎面的布料带起一瞬极细微的摩擦声,柔软,滑腻,带着一点让人心口发痒的意味。
五条悟呼吸一滞。
下意识差点伸手去抓。
指尖刚抬起来一点。
人已经走远了。
她踩着那双低跟白鞋往门口去,背影利落,腰线被旗袍收得极细,长辫垂在肩后,发尾轻轻晃着,一步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门被拉开。
甚尔站在门外。
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光都挡住了,肩宽腿长,黑色短发有些乱,神情还是那副睡不醒似的冷淡。
他一只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拎着东西,站在那里时,整个人像一堵压过来的墙。
屋内。
门边。
幸司站着。
两双翠绿色的眼睛对上。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甚尔的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
那种空白甚至不是“惊讶”,而更像大脑被迫停摆,暂时拒绝处理眼前这个超出认知范围的画面。
他的视线缓缓从上往下移。
发夹。
旗袍。
收腰。
贴合的线条。
最后——
白色低跟鞋。
两秒。
甚尔开口。
“走错了。”
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内死寂。
幸司:“……”
五条悟在沙发那边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差点笑出声。
欣怡在厨房探出半个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原来连大儿子都被骗了这么多年。
晴子扶住额角,显然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有多热闹。
一秒后——
门再次被拉开。
“就是这里啊,怎么可能走错。”
奈津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无奈和好笑。
可惜甚尔那高大的身躯堵得严严实实,跟门神似的,后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幸司站在原地,喉咙动了动,终于轻轻叫了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