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咖啡店靠窗的安静卡座坐下。
窗外是下午偏后的街景。
阳光透过玻璃,被过滤成一层柔软的亮度。
落在桌面上,泛出浅浅的光。
玻璃上倒映着行人模糊的影子,偶尔有车辆驶过,光影一晃而过。
咖啡机在远处发出低沉的蒸汽声。
空气里混着烘焙豆的焦香和甜腻的奶味。
幸司和五条悟自然地坐在同一侧。
肩膀几乎紧贴。
夏油杰和青年坐在对面。
桌面中央留出一块干净的空间。
格局分明。
像一场微型的、未经记录的非正式会谈。
幸司翻开菜单。
动作不急不缓。
“香草热巧。”
他停顿了一下。
“加一份奶油。”
语气自然。
五条悟支着下巴,看都没看菜单。
“焦糖摩卡,不加咖啡。”
服务员明显愣了一下。
笔尖停在点单本上。
半秒。
夏油杰抬眼。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替世界收拾残局:
“他的意思是焦糖牛奶。”
“用摩卡杯装,谢谢。”
服务员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一行干久了,
偶尔会遇见这样奇怪的客人。
“好的。”
夏油杰和青年几乎同时开口。
“黑咖啡。”
“美式,热的。”
“不加糖,不加奶。”
两道声音在空气里短暂地重叠。
他们同时停住。
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种很短暂的确认。
——习惯。
——立场。
不是为了好喝。
而是为了保持清醒。
点完单后。
青年重新打量了一遍这张桌子。
他看得很仔细。
衣着、表情、互动。
谁在主导。
谁在观察。
谁在漫不经心。
像是在法庭上确认陪审团是否已经被某个细节打动。
然后。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
纸张偏厚。
边角干净。
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他双手持着,递了过去。
“我叫日车宽见。”
“是一名律师。”
幸司接过名片。
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目光在“律师”二字上停留了一秒。
“律师啊……”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五条悟立刻凑过来。
下巴自然地搁在幸司肩侧。
呼吸贴近耳后。
他煞有介事地盯着名片。
语气却轻快得像闲聊:
“律师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直白。
没有缓冲。
日车轻咳了一声。
那是被直接点破时,本能的缓冲动作。
“……我看到你们。”
他顿了顿。
视线谨慎地扫过五条悟张扬的银发和墨镜。
再掠向夏油杰的半丸子头与斜刘海。
短暂地在幸司脸上停留。
“刚刚从五丁目的那栋公寓出来。”
“我在那边,有一个正在跟进的案件。”
“今天过去,本来是想再找找线索。”
他说到这里。
语速慢了下来。
“但是那栋公寓被封锁了。”
“问了一下,说是煤气泄漏。”
“可那栋是廉租公寓。”
“只有老旧的电力线路。”
“没有接入煤气。”
……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三人几乎同时陷入沉默。
煤气泄漏。
永远万能。
永远漏洞百出。
幸司垂下眼。
在心里记下一笔。
回头要提醒那边的人。
至少查清基础设施。
日车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换。
那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的反应。
——果然有内情。
他端起咖啡。
杯壁还烫。
苦味在舌根扩散。
压住喉咙里那点迟疑。
等三人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
像无声的——
你可以继续了。
他才放下杯子。
“……我的委托人。”
“被指控在那间公寓里犯下强奸杀人案。”
空气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连远处的咖啡机声都显得远了。
“证据并不是直接指向性的。”
“而是通过排除法。”
“一步一步推导出来的。”
“他是唯一‘有可能’犯案的人。”
他停顿了一瞬。
像是在衡量措辞。
“而日本司法。”
“刑事案件,定罪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九。”
“二审时,他被判无期徒刑。”
他说完。
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
桌面上的阳光像暗了一层。
幸司看着他。
视线沉静。
日车斟酌了一下。
语调平稳。
“所以。”
“那间公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五条悟挑眉。
“特殊?当然有。”
他嘴角勾起。
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苍蓝色变得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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