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幸司和五条大少爷带着婴儿悠闲地攀上这片峰顶时,才刚刚到上午九点。距离试炼开始,已过去了二十小时。
山顶视野豁然开朗,可以俯瞰脚下绵延无际、波涛起伏的翠绿林海,以及远处那与天空融为一体的蔚蓝平面。
海风带着咸腥气与草木的清新感,吹动着幸司额前的碎发。他刚将第五面,也是最后一面猩红的旗帜从岩石缝隙中拔出收进了【影空间】。
“喂,幸司。” 五条悟眯眼望天,语气带笑。
“琉璃那家伙,好像快撑不住了哦。”
他指了指天空,那无形的、粘稠的空间封锁感正如同退潮般减弱。
“看来马上就能用瞬移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墨镜后的六眼早已扫完四周,他朝对面山头夸张挥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喂——对面山头上的两位狙击手先生,姿势很标准嘛~晒太阳吗?一起啊?”
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发现的石头人脸上冷汗滴落,他的手正放在一位狙击手的身上,让其共享了石头人术式的效果。
他低声自语,”老天保佑,只要能打中,欠暴君的债就算还完了啊......“
紧接着,大少爷的目光投向山腰处,那里影影绰绰,聚集了不下三十人,手中冲锋枪的金属冷光在林木间隙中闪烁。
“哦呀?老熟人还不少嘛~之前捆在树上的几位,这么快就找到组织回来上班了?真是敬业呢~”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一场拙劣的舞台剧。
幸司翠绿的眼眸也沉静地扫过那些埋伏点,握紧了手中的【月华】。
“哥哥是想在空间封锁消失前,发动总攻么?这些杂鱼真是不识好歹,这次我们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两人神经绷紧,等那记来自“天与暴君”的致命先手。
然而,预料中的冲锋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默”,如同无形的巨大罩子,骤然笼罩了整个山头。
那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存在”本身被按下了静音键。
幸司只觉体内奔腾的咒力瞬间被冻住,与【影空间】、式神的链接像被厚墙隔断;脚下影子再普通不过,大蛇也唤不醒。
如同呼吸被抽走,他第一次体会“残疾”般的恐慌。
五条悟的笑意也凝固,墨镜下的六眼罕见地露出错愕,
“……搞什么?老子的六眼,看不到?”
洞悉万物的苍天之瞳,如今只剩凡人级别的模糊视野。
“这是……【无音笼】......”
幸司失声低呼,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
脑海中瞬间闪过平贺家古老卷轴上的记载,“传说中终生修炼闭口禅、持守十戒的高僧坐化后形成的特级咒具。
效果是……大范围咒力沉默……包括已经发动中的术式也会强行终止……”
“要破解它,唯有让使用者破戒。但……但是这咒具分明早已损毁……”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除非……是【赝品】......
是外公……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复制了这件传说中的咒具,交给了哥哥。
外公他……真的不是自然死亡......
他是为了……为了这场试炼?
不......不可能......
为什么.......
巨大的冲击与悲恸让幸司瞬间晃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就是这一瞬——
“砰!”
“砰!”
“砰!”
对面山头,狙击枪的火焰喷吐!
失去六眼的预判,五条悟只能凭记忆与本能闪避;可其中一颗子弹来自于之前完全忽略的、被【石头人】术式化为路边背景的狙击手。
等五条悟捕捉到轨迹,已避无可避。
“呃……!”
避开了心脏,但子弹依旧从他的肺部狠狠穿过!
剧痛传来,五条悟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鲜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角咳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和衣襟。
“悟!”
幸司目眦欲裂,几乎是在枪响的同时扑了过去!他一把抱住五条悟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身体,一个迅猛的翻滚,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
“砰!”
“砰!”
“砰!”
后续的几发子弹打在他们藏身的岩石上,溅起无数石屑。
幸司紧紧抱着五条悟,眼泪瞬间模糊了视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咳喘。温热的、带着甜腥气的血液沾染了他的手臂和衣襟。
原来如此,哥哥的明牌是【天逆鉾】,给我们种下了开阔的没有视线遮挡的地方是安全的种子。
只为了达成现在这样必杀的局面。
山腰处的诅咒师已经在往这里赶了吧……
而哥哥,就混在其中。
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还能搏一把。
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无法用咒力封闭血管……这样下去,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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