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从屋里出来,在王小飞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贫了,去帮我把桌子摆好,碗筷对齐了。”
“得嘞!”王小飞屁颠屁颠地跑去搬桌子了。
正忙活着,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秦兰。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淡青色的底子上印着几朵暗纹的兰花,领口盘着精致的老式盘扣。旗袍的剪裁合身,把她窈窕的身段裹得刚刚好,没有一丝多余的布料。头发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几个正在嗑瓜子的男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兰。刘大富手里的烟灰掉了半寸都没察觉,王老三张着嘴,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都没注意到。
李平正蹲在院子里挂灯笼,看见秦兰,愣了一下,手里的灯笼差点没挂稳。他扭头看了杨槐花一眼,然后又看了秦兰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槐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兰,手里的葱还在滴着水。
她的目光从秦兰的脸扫到旗袍的领口,又从领口扫到腰线,最后落在秦兰的脚踝上。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秦兰倒是落落大方,走到院子中央,从手提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红包,走到林辰面前:“林老板,恭喜搬新家。”
林辰接过红包,笑着说:“秦老师太客气了,能来我就高兴。”
“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秦兰笑了笑,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苏婉晴,冲她点了点头:“婉晴,今天辛苦你操持了。”
苏婉晴擦了擦手,走过来:“秦姐,快进屋坐,外面太阳晒。”
“没事,我在院子里待会儿,看看你这新院子的格局。”秦兰说着,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这院子盖得好,坐北朝南,采光通风都占了,院子不大不小,住着舒服。”
旁边张大爷接过话:“秦老师,你这眼光毒辣啊,我看这院子就是宽敞,你说的那些咱也不懂。”
秦兰笑:“我也是瞎看看,以前看过几本风水书,半吊子。”
虽然这么说,但她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堂屋的门窗朝向,看了看院墙的高度,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辰注意到她的神色,问:“秦老师,这院子有啥讲究吗?”
秦兰沉吟了一下,指指院门的方向:“门开的位置没问题,但院墙这个角落,有点对着对门那户人家的屋脊,要是讲究的话,可以在那个角立块石头,或者种棵树挡一下。”
“不过不碍事,大问题没有。”她补充道,语气随意,“小事要注意的也就这一处。”
林辰点了点头:“行,回头我看看。”
站在一旁的杨槐花听到这话,切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她捏着手里的葱,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又不是选坟地,哪有那么多讲究,新房子住着舒服不就行了。”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说的,但语气里的那股子酸味儿,盖都盖不住。
苏婉晴看了杨槐花一眼,没说话。
秦兰倒是笑了笑,也没接话,转身跟张大爷聊起家常来了。
杨槐花把手里的葱往水盆里一扔,水花溅到了围裙上,她也没擦,转身走进了厨房。
林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转身走到李平旁边,帮他一起挂灯笼。李平踩在凳子上,手举着竹竿,把灯笼往钩子上挂,挂了几次没挂上,急得额头上冒汗。
“我来。”林辰接过竹竿,轻轻一挑,灯笼就挂上去了。
李平从凳子上跳下来,拍拍手,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凑过来低声说:“辰哥,我家槐花那人吧,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林辰把竹竿靠墙放了,“女人嘛,有时候说话是直了点。”
“倒也不是直……”李平挠挠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说,“她就那样,心不坏。”
林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去迎迎客人,我看镇上那几个老板也快到了。”
院子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镇上酒水批发店的几个老板都来了,每人手里都提着礼物,有人拎着好烟好酒,有人提着包装精美的水果礼盒。钱大富来得最晚,一进院子就开始嚷嚷:“林老板!恭喜恭喜!新宅落成,大吉大利!”
他身后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是他老婆,提着一箱牛奶和一盒茶叶,满脸堆笑。
“钱老板,快坐。”林辰迎上去,递了根烟。
钱大富接过烟,没急着点,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嚯,这人气旺啊,整个桃花村都来了吧?”
“乡里乡亲的,给面子。”林辰说。
“那是你林辰人缘好。”钱大富压低了声音,“对了,那神王酒最近在镇上走得好,我那超市一天能走个七八瓶,你那边产能跟得上吧?”
“跟得上,你放心卖就行。”
两人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钱大富带着他老婆入座去了。
院子里摆了八桌,现在座了六桌,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村里人涌进来。林辰在村里的人缘确实好,这段时间酒坊给村里提供了十几个岗位,工资按时发,从来不打折,年底还有红包。
村里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刘大婶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盘凉拌黄瓜,脸上挂着笑。她看见林辰,放下盘子,走过来拉住林辰的手:“林辰,婶子谢谢你,昨天二阳打电话回来了,说在学校挺好的,让我别惦记。”
“他还说了,下周末回来看看我。”刘大婶眼眶有点红,声音有些发颤。
林辰拍拍她手背:“二阳是个好孩子,就是容易被人蒙。我把话跟他说透了,让他多长个心眼。”
“他听你的,比听他妈的还管用。”刘大婶抹了抹眼角,“行了,不耽误你招呼客人了,婶子去厨房再炒个菜。”
林辰看着刘大婶的背影,没说什么,转头继续招呼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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