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魔录 第123章 猎人下场

周遭死寂，唯有季雨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冰封领域中回荡，如同破损的风箱。极致的寒气早已麻痹了大部分的神经末梢，肩胛处那被火焰巨剑贯穿的恐怖伤口传来的剧痛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发生在别人身上。但身体内部传来的、如同潮水般一**袭来的虚弱与冰冷，却在清晰地告诉他，他的生命力和灵力正在飞速流逝。脏腑如同被冻结后又强行运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苦，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黑斑，那是意识即将脱离掌控的征兆。

然而，他的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没有丝毫松懈。

体内残余的冰寒灵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持续压榨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如同他的生命场域，顽强地向四周扩散，笼罩着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余丈的区域。这寒气领域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不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但它如同他延伸出去的触角，任何异种能量的侵入、任何实体的靠近，都会在这片寒冷的“感知网”中激起涟漪。

他不敢放松。叶琉璃之前那完全被扭曲认知、不死不休的状态，绝非幻阵自然演变的结果。必然有幕后黑手在暗中施加了影响，或者直接对他进行了某种精神操控，才让他陷入那般狂乱的境地。

“布下如此庞大的幻阵，若只为杀人，大可设置更多直接致命的杀局，或者驱使更强的幻象围攻……” 季雨竹脑中思绪飞转，尽管意识因失血和力竭而有些恍惚，但核心的逻辑依旧清晰，“他们费尽周折，制造认知混乱，引发我们内斗……其目的，恐怕不是简单的灭杀，而是想活捉！活着的、拥有特殊体质或潜力的天才，远比冰冷的尸体有价值得多。”

这个推断，成了他此刻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也是他反击计划的核心依据。

“既然想活捉……那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伤重而死。” 他舔了舔干裂失血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他们必然会在我的伤势达到致命临界点之前出手干预。而只要他们从暗处走出来，从操纵幻境的‘猎人’变为必须现身处理的‘介入者’，那么，他们也就暴露在了我的面前……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就能瞬间逆转！”

他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以自身为诱饵，拖着濒死的残躯，耐心等待着隐藏在迷雾中的毒蛇主动出击。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维持寒气领域对此刻的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他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冰核能量正在快速消耗，与外界的联系也越来越微弱。

“咔嚓……咔嚓嚓……”

周围开始响起细密的、令人不安的冰霜破碎声。那是他扩散出去的寒气，因为后继无力，开始被幻阵本身的力量，或者某种未知的侵蚀，从边缘开始瓦解、崩溃。淡蓝色的寒雾如同退潮般向中心收缩，覆盖范围从十余丈，迅速缩减到七八丈、五丈……

最终，仅仅能勉强维持在他身体周围不足五米的一个小小圆圈内。这薄薄的一层寒气，仿佛是他与外界那片诡异浓雾之间最后的壁垒，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季雨竹的精神力也濒临极限。强烈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眼前的黑斑越来越多，连维持盘坐的姿态都变得极其困难，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他只能用力咬破舌尖，依靠那瞬间的刺痛和血腥味，强行刺激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目光，不时地、极其艰难地转向旁边那座晶莹的冰雕——被“永固冰封”的叶琉璃。他仔细地观察着冰层内部，确认叶琉璃的状态是否稳定。这不仅仅是对同伴的关切，更是对他自己最后“计划”的确认。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

一阵微弱的山风，穿过了浓密的林叶，带来了“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在平日再寻常不过。但在此刻这片被幻阵笼罩、连声音都几乎被吞噬的死寂之地，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几乎是同时，一直静静悬浮在季雨竹身旁、剑身黯淡的紫泣雨竹，突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剑尖微不可察地自主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锵！锵！锵！”

三道短促到极致、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银瓶炸裂，骤然在季雨竹身前不到一丈的虚空中爆响！火星在浓雾中一闪而逝，三道细微的、扭曲的黑色阴影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瞬间缩回雾气深处，消失不见！

是紫泣雨竹！这柄通灵的神兵，在主人意识模糊之际，自主感应到了那无声无息、近乎完美的偷袭，并凭借其灵性做出了最本能的格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冰水浇头，让季雨竹昏沉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后怕——若非紫泣雨竹，他刚才恐怕已经……

然而，袭击者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周围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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