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煤炉上的铝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林知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
“开饭啦!都别站着了,快上桌!”
晚饭确实丰盛,一碗喷香的红烧肉;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还有一碟凉拌黄瓜,脆生生的解腻,再配上一锅冒着热气的玉米糁子粥。
在这物资不算宽裕的年代,已是顶顶体面的一顿饭。
顾弘毅早就馋得直咽口水,闻着肉香,眼睛都亮了,刚想伸手去捏一块红烧肉,就被李桂兰用筷子敲了下手背:
“没规矩!等大家都上桌了再吃。”
顾弘毅悻悻地缩回手,挠挠头嘿嘿笑:“太香了,没忍住。”
陆霆川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李桂兰碗里:“大娘,您先吃。”
又给林知意和顾修远各夹了一块,最后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给顾时雨夹了块瘦肉,声音都轻了几分:
“你也吃。”
顾时雨的脸“唰”地红透了,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偷偷抬眼瞅了他一下,正好撞进陆霆川含笑的目光里,又慌忙低下头,耳根子都烫得厉害。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热热闹闹地吃起饭来。李桂兰不停给陆霆川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小伙子在部队训练辛苦,得多补补。”
陆霆川吃得满嘴留香,却也不忘礼数,时不时起身给长辈添粥,还主动和顾修远聊起部队的训练日常,顾弘毅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插嘴:
“陆营长,等我学会开车,以后给你当司机,随叫随到!”
这话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李桂兰笑着瞪他:“就你贫!先把车学好再说!”
饭桌上的气氛热络又温馨,暖热络又温馨,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得眉眼间都是笑意。
顾时雨和陆霆川时不时偷偷对视一眼,目光碰在一起,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迅速移开,甜得像蜜。
李桂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越看这两个孩子,越觉得般配,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她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顾弘毅碗里,目光落在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上,忍不住数落: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光顾着扒饭,也不寻思寻思正事。
你妹妹都有对象了,咱们家就剩你一个单身汉,啥时候给我领个姑娘回来?也让我跟着高兴高兴。”
顾弘毅嘴里还含着饭,闻言差点呛着,咳了半天才顺过气,一脸委屈地嘟囔:
“娘,这哪能急啊?缘分没到,急也没用。再说了,我现在一门心思学开车,哪有功夫想这些?”
“缘分缘分,你不出去找,缘分能自己找上门?”
李桂兰放下筷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等你学好车,也老大不小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娶媳妇!”
顾弘毅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林知意连忙打圆场,给李桂兰夹了块红烧肉,笑着劝道:
“娘,您别催弘毅了。他现在在城里学开车,以后可是有手艺的人,长得又精神,还愁找不到好姑娘?到时候啊,保准有大把城里姑娘乐意嫁给他。”
这话正说到李桂兰的心坎上,她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点点头,语气也软了:
“话是这么说……行吧,先让你小子把车学好,婚事的事,慢慢来。”
她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大儿子踏实肯干,二儿子在部队有出息,三儿子现在学了开车的手艺,闺女又找了陆霆川这么个靠谱的对象,孩子们一个个都有了着落,她以后在村里走出去,腰杆都能挺得更直,脸上也有光。
晚饭吃完,陆霆川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林知意拦住了:
“陆营长,你是客人,坐着歇着就行,这些活儿我们来。”
陆霆川拗不过,只好作罢,又陪李桂兰说了会儿话,看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大娘,二哥,二嫂,三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部队了,下次再来看您。”
“这么快就走啊?”李桂兰连忙起身,“不再坐会儿?”
“不了,部队有纪律。”
陆霆川笑着摆手,又看向顾时雨,目光温柔,“我走了。”
顾时雨红着脸点点头,小声道:“路上慢点。”
顾修远起身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常来。”
“一定。”
陆霆川应着,又回头望了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送走陆霆川,一家人也收拾着准备休息。
家属院的房子不算大,只有三间卧室,李桂兰便做主安排:
“我和时雨睡一间,弘毅一个大小伙子,自己睡一间,修远和知意你们俩睡一间,正好。”
顾弘毅早就困了,打了个哈欠,拎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就钻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顾时雨帮着李桂兰铺好床铺,又打了热水回来,娘俩洗漱完,也早早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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