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湿滑,吴珖每一步都踏得扎实,两侧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走了没多久,一条长廊横在眼前,两侧布满分支房间,门扇大多敞开着。
恶臭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吴珖皱了皱眉,没急着前进,先观察片刻。
“什么怪味……”
他随便打开了一个房间,里面两张木板床,被褥发霉发黑,墙角堆着破陶罐。
剩下的房间差不多一模一样,只是偶尔会多一个铜镜。
某个房间,吴珖刚探进半身,一股腐臭直冲脑门,黑色藤蔓从地板破洞中钻出,表面布满黏液,已经枯死,但藤蔓上残留的碎肉说明它曾经活过。
“额……这些房间以前真的是用来住人的吗?”
这些布置太像宿舍之类的东西。他连续查看了七八间,格局大同小异。
吴珖屏住呼吸加快脚步。这层的霉味太重,呛得喉咙发痒。
长廊尽头是另一段向下的石阶,比上一段更陡,空气中那股血腥气明显浓了许多。
吴珖走下最后一阶,踏入一处开阔的大堂。
这里曾是这处地下工事的中心,四根石柱撑着穹顶,地面铺着青石板,如今石板缝隙间积满暗红血垢。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吴珖目光扫过,大堂两侧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或者说,曾经是尸体的残骸。
骨肉分离,内脏散落,有些躯干被撕开,肋骨向外翻卷。
那些黑色藤蔓从地下钻出,贯穿尸体,藤蔓表面鼓动,仿佛仍在汲取养分。
吴珖踏入大堂的瞬间,地面震颤,黑色藤蔓骤然暴起,从四面八方抽向他。
这些藤蔓比上层看到的更粗壮,表面黏液泛着油光,抽打时带起呼啸风声。
吴珖侧身避过第一击,同时一剑砍断枝蔓,那藤蔓断口喷出黑紫色汁液,溅在地面滋滋作响。
更多藤蔓从尸体下方涌出,它们不再盲目抽打,而是试图缠绕。
吴珖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切断藤蔓的关节处。
汁液飞溅,有几滴落在他手背,灼烧感立刻传来,他甩手震落,动作丝毫不停。
“嘶,这到底什么鬼东西,虚空神?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他看准藤蔓涌出的中心点,纵身前冲直刺地面。
剑身没入石板缝隙,一圈冲击波以剑尖为圆心荡开。藤蔓根部被震断,断肢抽搐着缩回地下,大堂暂时安静下来。
可随后地上散落的血肉开始蠕动。
不是藤蔓在动,是尸体本身。它们被黑色丝线牵引着向彼此聚拢。骨骼碰撞声咔咔作响,血肉挤压的黏腻声令人牙酸。
吴珖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赶紧回头,是个男人,胸腔被完全撕开,此刻黑色藤蔓从脊椎处生长,填充了空洞的胸膛,藤蔓表面鼓起一个个瘤状突起,随即破裂,喷出灰白色的孢子。
男人的肋骨向外翻折,像螃蟹的背甲边缘,尖端锋利。
他的双臂被撕裂,断口处伸出四条藤蔓,扭曲硬化,形成节肢状的腿钳,支撑着躯干离地半尺。
“这什么东西!”吴珖是真被吓到了。
吴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那只螃蟹状生物率先扑来,腿钳张开,剪向他的腰部。
吴珖下蹲上挑,斩断两条前腿。
怪物失衡倾倒,胸腔内的藤蔓却暴射而出,直刺他面门。
他偏头避过,一刀横斩,那怪物头颅飞起,无头躯干仍在地面扑腾。
“唔……”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天灵盖,吴珖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更多怪物站起来了。
吴珖被围在中心,剑光都连成了一片。剑锋所过,怪物肢体断裂,藤蔓枯萎。
但这些东西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使被斩成两段,上半截仍在爬行,藤蔓断口处涌出细丝,试图重新连接。
“恶心到一定程度了!”
这些曾经是人,此刻却变成人与植物与节肢动物的混合体,血肉与菌丝共生,骨骼与藤蔓纠缠,死亡与扭曲的生命形式强行缝合。
他见过虚空神的杰作,即使是他也没造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一只背生蘑菇的怪物喷出孢子云,灰蒙蒙一片笼罩过来。
吴珖连忙屏住呼吸,另一只怪物从侧面绕来,腿钳剪向他后膝。
吴珖听跃起反身下劈,将其斩杀。
那怪物两半躯体各自爬行,藤蔓仍在试图缝合创口。他落地后补上一脚,将半边躯体踩碎,汁液爆溅。
战斗持续了几分钟。
吴珖的呼吸略微急促,“不用问了,那些孢子雾一定和虚空神撇不清关系,上次吸入这东西自己可没好受,不能再吸。”
吴珖终于斩杀了最后一只恶心的畸形生物,怪物瘫软,十二条腿钳同时抽搐,像被斩断的蛛足。
大堂终于安静。
吴珖甩去剑身上的黏液和碎肉。他环顾四周,满地残肢断臂。血腥气混着孢子粉尘,空气浑浊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向大堂另一端,那里有一扇石门,门缝渗出微光。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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