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在这儿,学了不少,也想通了不少。现在就想回家扎扎实实当个医生,像你这样,能帮一个是一个。”
“行啊,没问题。”
她轻轻应了声,嘴角扬起。
“麻烦你替我跟她打声招呼。”
“一定带到。”
郑长霖望着她,眼睛亮而干净。
“引娣,能遇上你,真挺幸运的。你让我明白,姑娘家也能活得又飒又自在。你,真不错,特别好。”
这话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张引娣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
“你也不赖。路上多留神,平平安安到家。”
没拖泥带水,也没黏黏糊糊。
成年人交朋友,大概就该这样。
走出诊所那会儿,她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脚步都带点跳。
刚拐进自家胡同口,就瞅见徐明轩那辆黑车停在路边。
“跑哪溜达去了?”
她一露面,他立马站直了。
“送个老熟人呗。”
她心情轻快,话里都带着点俏皮劲儿,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两道细月牙。
“谁?”
“郑长霖,他回老家啦。”
“哈。”
他轻轻应了下,喉结微动。
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伸手拉开车门。
“上来。”
“干啥去?”
“带你兜个风。”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柏油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浅光。
铁栅栏围出一片开阔空地,远处几间灰瓦马厩静立在微风里。
他牵出两匹马。
一匹红得像火烧云,鬃毛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骑过马不?”
张引娣挑了挑眉毛,啥也没说,右手按住马鞍前桥。
徐明轩眼皮一抬,眼底掠过一丝笑,也一跃跨上红马。
“跟稳咯!”
话音刚落,他腿一夹,红马嗖地蹿出去。
张引娣噗嗤一笑,一抖缰绳,白马撒开四蹄追了上去。
马鬃迎风飘散,马蹄声清脆而密集。
不知跑了多少圈,马都喘粗气了。
天边夕阳正烧得旺,把整片天染成暖烘烘的橘粉。
云边镶着金边,远处山峦轮廓柔和。
“今儿特意拉我来这儿的吧?”
她跳下马,走到坡沿。
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城楼轮廓,指尖无意识勾住缰绳末端。
这地方,还是头回看得这么全乎。
“嗯。”
他走过来,挨着她站定,双手插进裤兜。
“感觉你笑得特别多。”
“可不是嘛!日子顺当,事事顺心,想干啥都成,这种光景,可不多见啊。”
他静静看着她,眼神沉甸甸的。
“看啥呢?我脸上开花了?”
她故意摸了摸脸,假装擦灰。
“开了。”
“哎?”
他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掌心微烫,指腹有点糙。
“比花还招人稀罕。”
张引娣耳根一热。
“瞎贫。”
她咕哝一句,声音很轻,却把下巴扬得更高了。
徐明轩咧嘴一笑,嘴角翘得高高的。
胳膊一伸就把她搂进了怀里,动作利落又自然。
他脑袋轻轻蹭着她头顶的软发,一下一下,力道很轻。
“引娣。”
“哎?”
她仰起脸,额角擦过他下颌,眼睛亮亮的。
“往后啊,可别再琢磨着往外蹽了。”
“我应你,你爱干啥我都挺你。你想开书馆,地我立马划给你,文书明日就送去县衙备案。你想办作坊,人我帮你挨个找齐。你想让大伙儿碗里都有热乎饭,咱俩一块儿动脑筋、想办法,先从东街巷口的棚户区试起。”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收得更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你打小就比别人能耐,这点我清楚得很。所以我从不拦你路,只盼着能替你把难处扫开一点。可咱们分开太久啦,这些年我光顾着瞎忙,亏欠你的太多太多……现在就想踏踏实实补回来,先让你日子过得松快些,心里头暖和些。”
张引娣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这个男人,总算不再硬摁着她走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额头抵着他胸前那块硬邦邦的肌肉。
“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不准赖账。”
“绝不算数。”
打那以后,日子真就顺顺当当过起来了。
张引娣办的学馆,在城里是出了名的热闹。
馆里不分男女,全按年纪分班上课。
来这儿读书的,八成是穷人家闺女。
可哪儿有亮堂地方,哪就有藏在墙根下的黑影子。
这天张引娣刚踏进院门。
就见吴春霞跟叶瑜在天井里急得直转圈。
吴春霞手里攥着半张纸,指节发白。
叶瑜袖口沾着灰,脚边一只空陶罐歪倒着。
“娘!您可回来啦!”
吴春霞一瞅见她,撒腿就跑过来。
“咋啦?火烧屁股啦?”
她拍拍姑娘的手背,指尖带着暖意,语气缓下来,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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