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齿泽边缘,墨辰极并未立刻南下直扑石垣堡,而是折向西南,绕了一个大圈,试图从更隐蔽的方向接近。沿途,他刻意避开了所有村镇和官道,专挑荒僻难行之路,同时将新领悟的隐匿技巧施展到极致,身形几乎与山野林雾融为一体。
越靠近石垣堡区域,气氛越发紧张。村庄十室九空,田埂荒芜,随处可见战争蹂躏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沼泽的**气息,而是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巡逻的绛颢军哨骑明显增多,一队队红衣红甲的士兵押送着粮草物资,向着石垣堡方向汇集。
墨辰极如同幽灵般穿梭其间,凭借强大的感知,总能提前规避大队人马,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小股哨探或运粮队,便以雷霆手段瞬间清除,不留活口,并将尸体妥善隐藏。
三日后,他终于抵达能远远望见石垣堡的地方。
藏身于一处密林坡地,拨开枝叶向下望去,即便是墨辰极,心中也不由一沉。
只见石垣堡所在的矮山之下,已被一片赤红色的海洋彻底包围!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起伏,旌旗如林,刀枪反射着寒光,粗略看去,兵力绝对远超三万之数!各种攻城器械——楼车、冲车、投石机——如同狰狞的巨兽,对准了山上那座孤零零的堡垒。
堡墙之上,兰台氏的“松云旗”依旧飘扬,但许多地方已是残破不堪,布满焦黑和撞击的痕迹,显然经历了无数次惨烈的攻防战。墙头守军的身影稀疏,动作似乎也带着疲惫与僵硬。
整个石垣堡,如同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孤舟。
墨辰极目光锐利,仔细扫视着绛颢军的大营。营盘布置得颇有章法,层次分明,戒备森严,尤其是中军位置,守卫极其森严,想必便是主将庞清所在。更让他留意的是,在军营的几个角落,隐隐能感觉到几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与周遭炽烈的军阵血气格格不入。
渡鸦营!他们果然也掺和了进来,而且似乎更深地融入了绛颢军中。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强攻解围绝无可能,即便他实力大增,面对数万大军和神秘的渡鸦营,也只是螳臂当车。
必须想办法潜入堡内,与兰台曦汇合,再图后计。
但如何穿过这层层叠叠、戒备森严的大营?
墨辰极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些往返运送物资的队伍上。他悄悄尾随上一支刚刚从后方运送粮草到来的车队,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到来。车队在营门处接受盘查时,一名落在队伍最后方的民夫似乎内急,偷偷溜到一旁树林边缘解手。
墨辰极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其反应过来之前,一记手刀将其击昏,迅速拖入密林深处。飞快地换上民夫的破烂衣衫,用泥土涂抹脸颊,压低斗笠,然后扛起一袋粮食,低着头,混入了刚刚检查完毕、正驶入大营的车队末尾。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无人察觉。
进入绛颢军大营,一股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士兵的操练声、工匠的敲打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马粪和炊烟的味道。
墨辰极低着头,扛着粮袋,跟着车队走向粮草堆放区。他暗中观察着营内布局、巡逻规律以及那些阴冷气息的方位。
将粮袋卸下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假装疲惫,坐在粮堆旁歇息,实则继续观察,寻找靠近石垣堡方向的路径以及夜间潜行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西山,营中燃起无数火把。
就在墨辰极准备趁夜色行动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从中军方向传来!
“让开!快让开!将军急令!”
只见一队骑兵护着一名传令官,疾驰向靠近石垣堡的前营方向,沿途士兵纷纷避让。
墨辰极心中一动,悄然起身,借着阴影和粮堆的掩护,远远跟了上去。
那传令官直奔前军一座高大的望楼之下,勒马高喊:“庞将军有令!今夜子时,三面佯攻,东面‘地听营’全力发掘地道!‘鸦组’之人协同破除障碍!务必在天亮前,打通入堡地道!”
“得令!”望楼下几名将领模样的军官轰然应诺。
地道!墨辰极心中一凛。庞清果然不肯一味强攻,竟想暗中掘地道入堡!而那“鸦组”,无疑便是渡鸦营的人!有他们出手,寻常的听瓮、陷阱恐怕难以察觉和阻挡!
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告知堡内!
但如何进去?强闯警戒森严的前营防线无异于自杀。
墨辰极目光扫过那喧闹的工地和来回穿梭的运土队伍,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他悄悄绕到工地侧翼,看准一辆装满泥土、正欲返回地道口的推车,趁那推车士兵与旁人说话的间隙,如同泥鳅般滑入车下,双手双脚死死扣住车底横梁,将身体紧紧贴附其上!
推车启动,吱呀呀地向着戒备森严的地道口方向行去。
越是靠近地道口,守卫越是森严,火把通明,巡逻队往复穿梭。但谁又会去仔细检查一辆刚刚运土出来的空车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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