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的话让越卿卿有些愣神。
北疆……难道,裴嵘是北疆的人?
“好了,明日我会再来这里为姑娘施针,后面三日,便是为姑娘稳定情况的。”
听到这话,卫珩点头,让丁武将顾先生给送走了。
越卿卿坐在床上,眸光沉沉。
卫珩正准备说些什么,便见丁武去而复返。
“大人,世子爷来了。”
这话让越卿卿也转过了头,卫珩皱眉问了句。
“萧鹤归来做什么?”
丁武回道:“世子爷说,他来寻自己的未婚妻。”
卫珩起身,刚要走出去,越卿卿也起了身。
对于天音令在萧鹤归手中的事情,她有权利问清楚。
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萧鹤归踏进院门时,步子有些不稳。
卫珩的身形将门挡去了大半。
他垂眸看着阶下之人,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世子爷深夜来访,不合规矩。”
“规矩?”
萧鹤归轻笑了一声,抬脚踩上台阶。
“卫大人何时在我面前讲过规矩?”
月光落在他身上,越卿卿这才看清,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衣袍,肩头有一片濡湿的痕迹,颜色比旁的更深。
是血。
她眉心微微一跳。
萧鹤归走到近前,越过卫珩的肩膀,直直看向床榻上的越卿卿。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边却带着笑,嗓音放得很轻:“卿卿,我来接你回去。”
卫珩没有让开。
“她不会跟你走。”
萧鹤归这才收回视线,落在卫珩脸上。
两个人离得极近,一个立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谁也没有退后半步。
“卫珩,”萧鹤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沙哑,“她是我未婚妻。”
“现在不是了。”
“你说了不算。”
“她说了算。”
萧鹤归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抬起手,似乎想拨开卫珩,手臂抬到一半,却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只手终究没有伸出去。
越卿卿看见他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萧鹤归。”她开口。
萧鹤归抬眼望过来,眸光里有一瞬的亮。
“你受伤了。”
不是问句。
萧鹤归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笑意真切了几分:“卿卿在担心我?”
越卿卿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肩头那片洇开的痕迹。
玄色的衣料看不出颜色,但那濡湿的范围,比方才又大了一圈。
“一点小伤,”萧鹤归轻描淡写,“不碍事。”
“谁伤的你?”
萧鹤归没有立刻回答。
卫珩侧过头,看了越卿卿一眼,又看向萧鹤归,眉心微微拧起。
萧鹤归垂下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着越卿卿,唇边那点笑意敛去了。
“裴嵘。”
“他说我强娶了他的未婚妻,所以要给我一个教训。”
说着,萧鹤归轻咳一声。
“这段时日没能来接你,是我的错,卿卿。”
越卿卿蹙眉,就这么看着萧鹤归。
“天音令,是不是在你手上?”
听越卿卿问起天音令,萧鹤归的目光一顿,而后摇头:“不在。”
“少装了,萧鹤归,天音令不在你手上,在谁手上?”
卫珩嗤笑一声,看着萧鹤归说出这句:“你欺负卿卿失去了记忆,偏她说你没拿天音令,实际上,就是你拿走了天音令。”
“派去朔方城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
卫珩的话音落下,院中忽然静了一瞬。
萧鹤归看着他,眸光沉了沉,唇角那点弧度慢慢敛去。
“朔方城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卫大人倒是消息灵通。”
“世子爷手眼通天,我总要防着些。”
卫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身子依旧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越卿卿站在卫珩身后,目光落在萧鹤归脸上,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色。
“萧鹤归,”她声音清凌凌的,“天音令在不在你手里?”
萧鹤归抬起眼,与她对视。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肩头的血迹已经洇开了一大片,可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卿卿。”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你不信我?”
“我失忆了。”
越卿卿语气平静。
“谁说的话,我都不信。”
萧鹤归微微一怔。
卫珩倒是轻笑了一声,侧过头看了越卿卿一眼,眼底有几分赞赏的意味。
“世子爷听到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萧鹤归。
“她说得明白,谁的话都不信。不是你一个人。”
萧鹤归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越卿卿,目光里有暗流涌动。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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