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吱呀一声,被彻底推开。
越卿卿已经起身,坐在了床边。
她穿的单薄,满头乌发垂落下来,眼眸有些红肿,像是哭过一样。
萧鹤归的手紧握成拳,抬眼看向越卿卿。
他启唇,又合上,直到走到她面前,都没想到自己要说什么。
“世子……”
越卿卿唤了他一句,萧鹤归颔首,却不知下一句该接什么。
他垂眸,便看见她手腕上那圈牙印。
那处皮肤已经青紫,可见当时用力之深。
萧鹤归缓缓蹲下身,单膝点地,抬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肌肤时,越卿卿明显颤了一下。
这一颤,让萧鹤归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疼吗?”
他问出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得厉害。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这一句。
越卿卿摇头,又点头,最后咬着唇。
她要开口解释两句。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算是红杏出墙了。
不给萧鹤归一个解释,她良心难安。
可萧鹤归却低头,在她手腕那圈牙印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是我不好。”
他这样说。
越卿卿愣住,她以为萧鹤归会质问,会愤怒,会失望。
可他只是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手腕,说是他不好。
到底不好的是谁啊……
她更愧疚了。
“世子不问我吗?”
萧鹤归抬眼看她,眸中是越卿卿看不见的温柔,可他的语气却平静得很。
“问什么?”
“问我……为何会与卫珩……”
越卿卿说不下去了。
萧鹤归沉默片刻,才开口:“我问了,你便要答,你若答了,我便要听,可我如今,不想听那些。”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
“你只需告诉我,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越卿卿怔住。
此刻萧鹤归跪在她面前,不求解释,不问过往,只问她愿不愿意留下。
“我……”
越卿卿刚开口,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丁武的声音。
“世子爷,卫大人让属下给您送样东西。”
萧鹤归眉头微皱,起身推门出去。
院中,丁武捧着一个木匣,恭敬地递上前。
萧鹤归接过,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之前越卿卿去商行时留下的契约。
萧鹤归看着纸张上写着的东西,指节泛白。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东西放回匣中,递还给丁武。
“还给卫珩,告诉他,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丁武一愣,萧鹤归转身,推门回到屋中。
越卿卿还坐在床边,听到脚步声,抬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世子,方才外面是谁?”
“没什么。”
萧鹤归走回她身边,重新蹲下:“送错了东西,已经打发走了。”
越卿卿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萧鹤归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卿卿,往后你想出府,我陪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你想看花灯,想逛集市,想听戏文,我都陪着你。”
“若我公务繁忙,便让春喜陪着,让莫川跟着,不会让人扰了你。”
“你若觉得这院子闷,咱们便换个大的,你若喜欢清静,咱们便去庄子上住些时日。”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祈求。
“只要你在,什么都好。”
越卿卿抿唇不语,她要怎么跟萧鹤归说。
那些狠心拒绝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的。
她张了张嘴,却被萧鹤归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世子……”
“叫我子宁。”
萧鹤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
“子宁……”
越卿卿唤出这个名字,萧鹤归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时至今日,其实越卿卿都不知道,萧鹤归对她的喜欢,从何而来。
但事情就如老祖宗所说的那样。
萧鹤归其实最渴望的,就是能够拥有一个家。
而越卿卿能给他的,便是家的假象。
她为了活下去,跟着他来到京城,所能够依赖的人,也只有萧鹤归。
在此之前,萧鹤归每次来莲花巷,都能看到在门口等着自己的越卿卿。
一盏灯,一个人,那是萧鹤归想象中,家的感觉。
所以,萧鹤归对越卿卿的感情,其实,应当算是情感的寄托。
与其说是越卿卿依赖萧鹤归,倒不如说是萧鹤归更依赖越卿卿。
萧鹤归抱着越卿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眸光越发冷寒。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些烟雾,将龙椅上的身影笼得有些模糊。
萧鹤归立于前列,绯色官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难掩一夜未眠的倦色。
对面文官班列之首,卫珩着一品仙鹤补服,手持象牙笏板,神情慵懒,仿佛昨夜睡了个极好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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