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真的能为所欲为 第438章 【嫉妒】的异教徒

阿斯莫蒂丝“目送”着西蒙带着一身阴沉气息离开角落，心灵感应中那缕被精心培育的污染源如同暗夜中的磷火，在西蒙的灵魂深处稳定地燃烧、扩散。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单纯的傲慢、懒惰、怨天尤人，在平庸的环境里或许只会让他自怨自艾地度过一生。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但当他将这些缺陷的矛头，不自量力地对准了主人……

那么，这些缺点就不再只是他人生的绊脚石，而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通往预定结局的完美滑梯。真是……令人愉悦的巧合。

放学的钟声终于响起，学院各个建筑涌出归家心切的学生。西蒙低着头，挤在人群中，感觉周围的喧嚣都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刺耳。

那些欢笑声、讨论声，甚至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在加剧他内心的烦躁与空洞。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平时常走的、人多的大道，拐进了学院侧面一条相对僻静、通往校外居民区的小路。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石板路上。

刚走出学院范围没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西蒙？你怎么走这条路？脸色这么差，又被哪个教授训了？”

一个穿着红色镶边法师袍、头发如火般鲜艳的少年从旁边的巷口转了出来，是卡尔斯，他在学院里为数不多还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魔法师组织【塔】的传人之一，专精火焰魔法。

卡尔斯性格直率，实力不错，但在【塔】的内部竞争中，始终被另一位同样天才、却更擅长恶作剧和诡异魔法的传人佐伊压过一头，这让他也时常有些郁郁。某种程度上，他和西蒙算是“难兄难弟”。

西蒙脚步一顿，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累了而已。”

卡尔斯走近几步，眉头皱了起来：“不对，你身上这感觉……怎么有点阴冷？魔力波动也怪怪的，跟平时那种锋利的风不一样。”

他虽然不是感知专精，但作为【塔】的传人，对能量变化的敏锐度远胜常人。

“我说了，没事！”西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种被窥破心事的恼怒，“你别管！”

卡尔斯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也有些不快：“喂，我好心关心你，你这什么态度？”

他看了看西蒙紧绷的脸和阴郁的眼神，联想到最近学院里沸沸扬扬的传闻，以及自己之前在蜜语坊的遭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是不是因为那个格林教授？”

“格林”二字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西蒙敏感的心防。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憎恶与几乎要溢出的黑暗情绪，低吼道：“别跟我提他！”

卡尔斯被他眼中那近乎狰狞的神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因为插队被格林随手“教育”，心里自然也对格林没什么好感，甚至在刚才的实战课都特意选了避开格林指导的时间段。

但西蒙这反应……未免也太激烈、太不正常了。

“你……你冷静点。”卡尔斯感觉有点不妙，但西蒙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也点燃了他自己的脾气，“行行行，我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为了个女人和教授搞成这样，值得吗？”

他想起莉米露，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鄙夷和不理解，说完，懒得再理会状态明显不对的西蒙，气冲冲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了。

西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卡尔斯最后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为了个女人……？”

不，不是！是为了尊严！是为了公平！是为了……力量！他攥紧拳头，指甲再次陷进掌心，那细微的刺痛和心底翻腾的黑暗混杂在一起。

连“朋友”都不理解他……这个世界，果然只有获得力量，才能让所有人闭嘴，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没有理会卡尔斯的离开，或者说，他此刻阴暗的心绪让他甚至觉得卡尔斯也不过是又一个无法理解他的“庸人”。

他拖着更加沉重的步伐，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与卡尔斯争执、情绪剧烈波动时，远处巷子更深的阴影里，几双非人的眼眸悄然亮起，无声地锁定了他。

那是如同深海漩涡般幽暗、带着粘稠湿意的目光。

小路越来越偏僻，两旁是废弃的旧屋和杂乱生长的灌木。夕阳的余晖在这里也变得稀薄，阴影开始蔓延。

西蒙沉浸在自我的怨愤与对力量的渴求中，完全没察觉环境的异样，也没发现，不知何时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莫名烦躁不安的咸腥气息，像是搁浅海兽的叹息，又像是某种深埋地底的、充满嫉妒的陈旧海水味道。

他更没发现，自己灵魂深处，那缕被阿斯莫蒂丝种下、又被自身负面情绪滋养壮大的暗紫色污染，此刻正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散发着对某些存在而言“甘美”无比的信号——那是纯粹、炽烈、未经雕琢的【嫉妒】之念，混合着人类灵魂堕落前夕的甜美腐朽。

阴影中，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湿滑粘腻感的低语，用的是古老而亵渎的深渊语：

“嗅到了……鲜美的嫉妒……”

“利维坦大人在上……一个充满怨憎与渴求的容器……”

“灵魂已现裂纹……适合播种……更适合……献祭……”

几道如同由粘稠黑水和阴影交织而成的扭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的暗处浮现，堵死了西蒙所有可能的退路。

它们形态不定，有的像裹着破旧海藻的溺尸，有的像长满藤壶的怪异海兽轮廓，共同点是身上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以及那双死死盯住西蒙、充满贪婪与恶意的漩涡状眼眸。

【嫉妒】之神利维坦的追随者，深渊教会中臭名昭着的一支，以挑动、吸收、献祭智慧生物的嫉妒之念为使命。他们“闻着味”来了。

西蒙终于感觉到了不对，那股冰冷粘腻的恶意如同实质般包裹了他，让他汗毛倒竖。他猛地停下脚步，惊骇地看向四周，心脏狂跳。

“你……你们是什么东西？！”他色厉内荏地喝道，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身上亮起不稳的青色风芒。

回应他的，是阴影中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笑声，以及更多缓缓逼近的、充满饥渴的深渊气息。

放学后的小路，瞬间化作了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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