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的剑尖还抵在石碑上,手腕上的血顺着雷剑往下淌,在符文路上积了一小滩。她刚咬破指尖写下“云绵绵”三个字,掌心一热,碧玉葫芦突然剧烈震动。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空气猛地扭曲。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跌出,重重砸在地上,白发散乱,胸前插着三片银光闪闪的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空间扔进来的。
那人抬手撑地,指缝间全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铜钱,边缘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泡了毒水。
“丫头!”他声音嘶哑,“停下!别走那条路!”
云绵绵瞳孔一缩,雷纹在眼中炸开,雷灵体瞬间绷紧。
是云砚。
三长老。
那个总骂她败家、克扣她月例、却偷偷在空间药圃种满千年灵果的老头。
他怎么会在这?
她没动,剑也没收,只是盯着他狼狈的样子:“你来干什么?我已经选了。”
“选个鬼!”云砚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以为那条路是改命?那是找死!只有‘修正世界线’才能保住云家血脉!听我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说完就要扑上来抢她的剑。
云绵绵侧身一闪,左手按住碧玉葫芦,冷冷道:“你中傀儡毒了。”
云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光暗灵根悄然运转,双眼微光一闪,神识扫过对方识海。
那一瞬,她看见一团黑雾缠在云砚神魂深处,像藤蔓一样不断收紧,每收缩一次,就有一丝神识被抽离,化作无形波动传向远方。
噬心蛊。
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
这是林家秘传的**操控蛊,能借宿主记忆伪造真实感,让人连痛觉都能被远程共享。
“你是被控制了。”她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来。
云砚浑身一震,脸上肌肉抽搐,像是在和什么对抗。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来:“……我知道。但我不能不说。林素婉她……她拿你娘的残魂威胁我。她说,我要是不拦你,她就永世炼化你娘最后一缕执念。”
风忽然停了。
云绵绵指尖发凉。
母亲的死是她心里最深的一道疤。那天夜里,族人们把她母亲拖走时,她躲在柱子后面,亲眼看着那人被钉上祭台,鲜血顺着沟渠流进地底阵法。
她连哭都不敢哭。
而现在,有人拿这个当筹码。
她盯着云砚颤抖的手,忽然笑了:“所以你就信她?她的话你也敢信?”
“我不是信她!”云砚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我是不敢赌!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你娘为你死了一次,难道还要再死一次吗?”
云绵绵沉默。
血还在滴。
一滴,两滴,落在符文路上,激起微弱的光晕。
她终于明白过来。
这不是背叛。
这是一个老人,在忠、情、惧之间被逼到绝境后的挣扎。
她缓缓抬头,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三长老,我妈要是知道你为了她一句话,就让我放弃改命的机会……她会恨你。”
云砚整个人僵住。
“她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我重蹈她的覆辙。”云绵绵一字一句说,“而你,现在却想让我停下。”
祭坛上的风又起了,吹得她裙角翻飞。
她没往前走,也没后退。
只是握紧了剑。
云砚喘着气,脸色越来越白。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银片,伸手想拔,刚碰到就痛得闷哼一声。
“这东西……是从机械塔带出来的。”他断断续续地说,“她们早就设好了局。洛玄离被锁,锦鲤管家消散,连你突破时空核心的时机……都是算准的。她们要你走到这里,然后——”
“然后逼我选一条她们想要的路。”云绵绵接了下去。
“对。”云砚点头,“林素婉不需要赢你。她只需要你停下来就行。只要你没踏到最后一步,这个世界线就不会崩,她的容器身份就能一直维持。”
容器。
这个词让云绵绵心头一跳。
她想起系统提示过的几次异常:林素婉总能在她拿到机缘前出现;她修炼的功法,对方第二天就能复制;甚至有一次,她在梦里看到的画面,几天后竟成了现实。
原来不是巧合。
她是备胎。
是替身。
是被人养着等着换壳的“备用身体”。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她问。
“因为我之前……也被蒙在鼓里。”云砚苦笑,“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帮你。帮你攒资源,教你阵法,暗中护你周全。直到三天前,我在藏书阁翻到一本残卷,上面写着‘双生夺舍,魂归本源’……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抬起手,把那枚染血的铜钱递过来:“这是我用最后一点神识刻下的坐标。它连着林家地宫的某个节点。只要顺着这条线查,就能找到她们关押你娘残魂的地方。”
云绵绵没接。
“你不怕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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