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听到这话,哭声一顿,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怯生生地看着安颜,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红姨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但也没怀疑太多,毕竟自家主子那个阴晴不定的性格想罚谁就罚谁,完全不讲道理。
“你又是怎么回来的?我让人守着楼里前后门,压根就没见你的人影!”
来了。
死亡二连问。
安颜眼皮都没抬一下,面不改色地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翻墙回来的啊。”
话音刚落,红姨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那眼神活像是要当场把她解剖了。
“你?”
红姨上下打量着她这二百来斤的身板,气得都笑了。
“翻墙?”
“安颜,你当姨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呢!”
安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姨,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有独门秘籍嘛。”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找了把梯子,悄悄搭在后院墙上,我先爬上去,再把梯子拽上来,再顺到这边墙下,这不就下来了嘛。”
红姨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表情活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安颜赶紧趁热打铁,“我要是光明正大从大门进来,被王府那些眼线瞧见了,不见人就免得王爷今晚再找我。”
红姨被她这套歪理邪说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死丫头,心眼都用在这上面了!你也不怕把自己给摔散架了!”
“我这不皮糙肉厚嘛,禁摔。”安颜笑嘻嘻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既然人没事,那我就先回去睡了啊姨,快困死我了。”
看着她这副缺心眼的模样,红姨心里那点火气也散了。
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看来在摄政王府是真的没遇到什么大事。
红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亲自送安颜回了她的小院。
到了院门口,红姨停下脚步,看着安颜,几次张口,却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你啊你……”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进去吧,早些歇着。”
说完,便转身走了,背影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重。
安颜看着红姨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红姨刚才那样子,绝对不只是担心她在王府受了委屈。那是一种更深的,连红姨自己都觉得棘手的愁绪。
能让红姨都这么为难的事……
安颜心里一沉。
除了她那个在将军府,只能靠银钱联系的亲娘,还能有什么事?
安颜回到自己屋里,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她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了桌上一盏豆大的光晕,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到床的最外侧,尽量离床上那个占地方的“大型床上用品”远一点。
时近渊那疯子,权力是大,可找他帮忙,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安颜在心里下了决定。
明天,明天一定得想办法,联系上云榭。
她正盘算着,身侧那个隆起的“被子包”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身体,就从后面贴了上来,带着无意识的颤抖,往她这边缩了缩。
安颜浑身一僵。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往后碰了碰。
指尖触到的,是烙铁一样的热度。
这家伙……
发烧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颜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这年头,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人的命,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发炎,高烧不退,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移动金库要是就这么烧坏了,她找谁说理去?
安颜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她借着桌上那点昏黄的烛光,在自己那个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箱子里一通翻找。
片刻后,她翻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她之前倒腾云榭那些药,顺手弄的酒精备用,现在只能提前贡献出来了。
她又端来一盆温水,倒了一点进去,又绞了块干净的棉布,回到了床边。
看着床上的桑礼,安颜犯了难。
要处理伤口,就得把衣服裤子都解开。
她一个……算了,她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好像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救人要紧。
安颜一咬牙,伸手扯开被子,然后动作麻利地解开了桑礼胸前的衣襟,把人剥精光。
黑色的衣料被剥开,露出底下紧实的胸膛。
虽然被发烧折磨得通红,但那肌肉的线条依旧清晰分明,带着一种属于习武之人的力量感。
安颜的目光,只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闻听白包扎得很好,可此时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染红,伤口周围的皮肉高高肿起,透着不祥的暗红色。
安颜先用温热的棉布,小心地擦拭干净伤口周围的皮肤。
然后,她拧开酒瓶的塞子,心一横,将那辛辣的烈酒,直接朝着伤口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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