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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导组指挥中心内，林岚反复观看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一辆渣土车在雨夜中疾驰，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撞击的巨响。这是五年前导致她丈夫陈志远死亡的那场“交通事故”的现场录像。
“林书记，您已经看了一整天了。”助手小李担忧地说，“要不先休息一下？”
林岚摇摇头，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一定有哪里不对劲。我丈夫开车一向谨慎，那天还是他的生日，说好要回家吃晚饭的，怎么可能超速行驶？”
五年来，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官方调查结论是陈志远超速驾驶导致车辆失控，但林岚始终不相信。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调查记者，陈志远从不冒险开车，更别说在生日当天急着回家的时候。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是陈阳打来的。
“林岚，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发现。”
林岚立即起身，快步走向陈阳的办公室。推开门，她看到陈阳和赵刚都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
“什么事？”林岚问。
陈阳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我们找到了当年那起事故的肇事司机，王大勇。”
林岚的心猛地一跳：“他在哪里？”
“三天前，他主动联系了我们在东南亚的使馆，表示愿意回国投案。”陈阳说，“现在人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林岚一时难以置信：“他为什么突然要投案？这五年来他一直在逃啊。”
赵刚解释道：“根据使馆传来的消息，王大勇说他这些年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中。最近看到江城扫黑行动的报道，决定回来面对自己的罪行。”
林岚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蹊跷：“良心谴责？一个肇事逃逸、在国外躲了五年的人，突然良心发现了？”
陈阳点头：“我们也觉得可疑。所以在他抵达后，要立即进行审讯。林岚，这个案子你最了解，由你主审。”
晚上八点，一架从曼谷飞来的航班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王大勇在两名警官的押解下走出机舱。时隔五年，这个导致陈志远死亡的肇事司机终于回到了江城。
在督导组的特别审讯室内，林岚第一次见到了这个让她恨了五年的男人。王大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头发花白，眼神躲闪，双手一直不安地搓动着。
“王大勇，知道为什么找你吗？”林岚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
王大勇低着头，声音微弱：“知道...五年前的那场车祸...”
“抬起头来！”林岚突然提高声音，“看着我！”
王大勇颤抖着抬起头，在与林岚目光接触的瞬间又迅速移开。
“把当时的经过详细说一遍。”林岚命令道。
王大勇开始叙述，内容与五年前的证词基本一致：那天晚上下雨，他开着渣土车正常行驶，陈志远的轿车突然超速变道，他刹车不及发生了碰撞。事故后他因为害怕逃跑了。
“你说谎！”林岚猛地拍桌而起，“我丈夫从来不会危险驾驶！那天是他的生日，我们约好七点在家吃饭，他六点半还给我发信息说马上到家，怎么可能超速？”
王大勇的额头渗出冷汗：“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岚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王大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或许还能从轻处理。如果继续说谎...”
她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这些是你家人这些年的生活照。你女儿去年考上了大学，很优秀。你希望她有一个杀人犯父亲吗？”
看到女儿的照片，王大勇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他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最终痛哭失声。
“我说...我都说...”他哽咽着，“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王大勇交代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五年前，他确实是龙兴集团的司机。事发当天，高明远亲自找到他，让他去“处理”一个记者。承诺事成后给他五十万，并安排他出国。
“高老板说，那个记者掌握了太多秘密，必须让他闭嘴。”王大勇哭着说，“他给了我具体的时间和路线，让我在那里等着。还教我说，如果被抓了，就说是对方超速...”
林岚的手在桌子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还有谁参与了？”
“还有...还有张副局长。”王大勇说，“他负责事后处理，把案子定性为交通事故。”
“张志强？”林岚追问。
王大勇点头：“是他。他还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杀我全家。”
审讯室外，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的陈阳和赵刚都面色凝重。这个证词如果属实，不仅证实了陈志远是被谋杀，还直接指证了高明远和张志强。
“但是，”赵刚提出疑问，“为什么王大勇现在突然愿意说实话了？”
这个问题也是林岚的疑问。在王大勇情绪稍微平复后，她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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