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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月光如水银倾泻，映出少女与一件青色长风衣相依的影子。
清风抚动少女的青丝，凉意侵袭月影，急着把它们吹散。
“到了。”
“里面可不让男生进。”
萧然与冷若雪肩膀相抵，笑着指了指女生宿舍大门。
青色风衣与长舌帽，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特征。
冷若雪抿了抿唇，微微仰起头，看似平静的美眸里荡漾着依依不舍。
“真的不在外面开房吗？现在还没有开始门禁，出去还来得及。”
清晰的话语从她口中飘出，充斥着了初恋的荷尔蒙味道，又带着点清凉与黏腻。
刹那间。
萧然捂住了脑门。
无法想象，这个新任女友平时都在网上浏览了什么东西。
见他无语的动作，冷若雪又面无波澜的轻轻道：
“网上说男女朋友晚上出去约会，男生都会想方设法跟女生在外面一起过夜。”
“尤其是会拖到学校的门禁时间，那样就有借口在酒店住，开房的时候服务员会说只有一间单人房，男生就有机可乘了，为什么你不会？是生理方面有问题吗？”
冷若雪平静的看着萧然，话里行间透着一股怀疑的意味。
仿佛萧然不自证一下的话，她就猜对了一样。
萧然无奈地放下手，阴影下的眼眸直视她的双眼，一脸严肃道：“亲爱的冷若雪同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健康的很，请你以后不要老是在网上浏览一些垃圾信息。”
“你说你很健康，那你的癌症呢？”
冷若雪的声音颤颤落下。
一股清风再次经过，路边的树叶影子晃动起来，成了满地颤动的墨点。
跳脱的话题迁移，让气氛陷入了沉寂。
萧然看着少女的眼睛，少女目不转睛的对视，等待他的答案。
看不见的青衣的阴影下，一只小手牢牢地扣住了他的五指。
冷若雪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呆瓜，给了他戳心底的一记，道破了他的秘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内心的静平衡像是被一颗巨石打破，波浪迭起。
这次对视萧然败下阵来。
他下意识错开少女略带泪意的目光，低头看着地面上破碎的影子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高中班主任，牛老师。”
“那个老登不守信用！”
萧然瞪直了双眼。
差点忘了，上次雨凝她们回过高中学校，见到了他的高中班主任，同时那老登也把他的癌症公之于众了。
冷若雪肯定也跟着去了，自然也知道了一切。
看样子她已经憋了一个晚上了，终于在分别之际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所以，是真的。”
冷若雪美眸动了动，她已经有了答案，或者说只不过是问一个走个过场的问题而已。
黑暗中，那双眸子闪着墨晶晶的液体反光。
她哭了。
心系已久的心上人，终与之相见，却验证了一个最难以接受的真相。
终于。
萧然在她略显细碎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哥哥，若雪不明白。”冷若雪颤声道。
“什么？”萧然抬头应了一声。
“从你患上癌症那时候起，你开始不间断的交女朋友，而后又把她们都甩了，是为了什么？”
冷若雪轻声问，布满晶莹的眸子里闪着爱意的星芒。
“你患上了癌症，按照医理应该已经离世，可你却活到了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萧然张了张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也没人告诉他这个大傻雪这么聪明对他的攻击力这么强啊！
萧雨凝都不敢这么问。
谁说她傻说她好骗的？出来！
就在他在思索该怎么回答时，冷若雪忽然抓起他的手，十指依旧相扣，可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仰起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轻得像蝴蝶振翅：“哥哥，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可以吗？”
“可…可以……”
萧然点了点头，或许是癌症这个梦魇蒙蔽了他的思维，害他一时间搞不清楚眼前的少女是什么路数。
“哥哥，我先回去了。”
“想好了答案。”
“再告诉我。”
“若雪等你。”
话音落下，少女踮起脚尖，将头颅凑了过来。
萧然几乎是本能的偏过头，伴随着淡淡的清香，一丝清凉的触感擦着他的脸庞而过。
一击失败。
冷若雪却不恋战，像是已经丢盔弃甲的溃败之军一般，头也不回的朝冲着宿舍门内跑去。
路灯下。
少女的青丝在奔跑中倾泻开来，熠熠生辉。
萧然怔怔的望着消失的背影，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脸贴脸接触过的那个位置。
依旧有点湿湿的。
应该是她的眼泪吧。
她已经把萧然逼到了墙角，本该能够胜利的，却没要答案，佯装成败军落荒而逃，留下猝不及防的他。
跳动的心，似乎在为那个背影而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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