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梭”如同一枚嵌入黑暗的钉子,悬浮在归墟之眼外围翻涌的暗银蓝色辉光边缘。船舱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狭小的空间里,挤着沉默观察的众人,以及能量场中依旧沉寂的陆离。
主驾驶座上,站长老头正紧张地调整着几个传感器参数,将前方那片死亡舞台的细节,尽可能清晰地投射到舱壁一块勉强还能工作的光幕上。玄戈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燃的古怪烟卷,眯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光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分别显示着最终装置的局部结构、熵组织防御单位的巡逻轨迹、以及那只盘踞在装置下方、如同沉睡山脉般的相柳。
苏弥紧盯着相柳的图像,尤其是那颗半睁着墨绿眼眸、曾发出痛苦哀鸣的头颅。它被标记为“三号首”。与其他八颗或狰狞或怪异、眼眸泛着被控制暗红光泽的头颅相比,这颗头颅显得异常“安静”,除了那偶尔流露出的痛苦挣扎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般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外围防御圈分三层。”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指着光幕上标记出的轨迹图,“最外层是常规巡逻的八足构造体和碟形器群,密度高,但巡逻路线固定,存在约四十七秒的交叉间隙。中层是十二个固定哨戒平台,配备重型能量炮和广域扫描仪,覆盖无死角,但反应速度可能略慢。内层,紧贴‘眼’之光核边缘,有六艘‘戍卫者’级战斗舰,以及……至少三具‘寂灭者’型号的高阶构造体。”
听到“寂灭者”这个词,雷烬的独眼闪过一丝暴戾,左拳不自觉握紧。在记忆沉淀区,就是这玩意儿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那只相柳,”玄戈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算是第四层,或者说,是最后的**防线。它盘踞的位置正好堵住了通往装置基座最直接的路径。想过去,要么把它引开,要么……打穿它。”
“怎么引?”青翎小声问,脸色发白,“它那么大……而且被控制着。”
“控制不是绝对的。”苏弥忽然开口,目光没有离开三号首,“那颗头……还有自己的意识。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混乱,或者……尝试沟通。”
“沟通?”雷烬嗤笑一声,“跟一头被铁环箍着脖子、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凶兽?丫头,你是不是被凤凰传染了,觉得啥玩意儿都能讲道理?”
“不是讲道理。”苏弥摇头,“是寻找共同点。它痛苦,它不甘被控制。而我们,要破坏控制它的东西。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是临时的……变数。”她想起丹穴山的凤凰,想起那份跨越种族的悲壮共鸣。
鸦沉吟道:“可行性很低,但值得作为备用方案考虑。当务之急,是找到一条能够穿透前三层防御,接近相柳和装置区域的路径。‘铁梭’的隐匿系统在能量如此富集的区域效果有限,尤其是中层哨戒平台的广域扫描,我们可能无法完全避开。”
“那就硬闯。”雷烬用合金扳手轻轻敲打着自己那条僵死的刑天臂,发出沉闷的声响,“找准间隙,用最快速度冲过外层和中层,在戍卫者和寂灭者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怼到那大长虫脸上!反正最终都得打,不如省点绕弯子的力气!”
“莽夫!”站长头也不回地骂道,“‘铁梭’是快,但不是无敌!挨上戍卫者主炮或者被寂灭者缠上,咱们就得变成这归墟里的新垃圾!必须找到薄弱点,或者……制造一个。”
“薄弱点……”玄戈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指向光幕上最终装置的底部,那些深深扎入光核辉光中的能量导管。“看这些‘血管’,它们在持续抽取‘眼’的能量供应装置运转,以及……可能包括控制相柳。如果这些导管受损,哪怕只是暂时中断,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装置功率波动,防御体系出现瞬间紊乱,甚至……相柳的控制减弱?”
这个思路让众人精神一振。
“有道理。”鸦迅速调出导管区域的放大图像,“导管材质特殊,有能量护盾保护,但并非无懈可击。它们暴露在光核辉光中,环境极端,熵组织的维修单元抵达需要时间。如果我们能精准破坏其中一两条关键导管……”
“那就需要有人能突破进去,执行精准爆破。”苏弥接口道,目光扫过众人,“‘铁梭’可以承担突入和部分吸引火力的任务,但最终贴近导管实施破坏,需要离船作业,风险极高。”
“我去。”鸦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擅长这个。‘铁梭’上还有两枚老狗附赠的‘空间粘连炸弹’,理论上可以附着在能量护盾上,从内部引发结构性崩解。”
“光破坏导管可能不够。”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翎忽然开口,他手腕的淡蓝烙印微微亮着,指向光幕上归墟之眼那流淌的辉光,“我……我能感觉到,这片‘光’……很不稳定。它被强行抽取,本身就在‘愤怒’。如果我们破坏导管的同时,能想办法……稍微‘引导’一下这些光的流动,哪怕只是一点点,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干扰?比如,让部分能量逆流,冲击装置基座或者那些哨戒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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