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带着铁锈与尘埃的气息,呜咽着掠过嶙峋的怪石与干涸的裂谷。暗红色的天穹低垂,仿佛凝固的血痂,将一种压抑而苍凉的光线投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楚溟所化的“时痕断锋”,承载着昏迷的星痕,如同一个微弱的银色光点,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画卷中缓慢移动。
每前进一段距离,楚溟都感觉自身意识的虚弱感加重一分。断锋形态虽然相对凝实,便于能量引导,但其消耗也同样巨大。他必须时刻维持着自身意识核心与断锋结构的稳定联系,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形成微弱的能量场托举星痕,这对他本就濒临枯竭的本源而言,是持续的煎熬。
但他不敢停下。
感知极力向四周延伸,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这片废土并非全然死寂。在那些扭曲的矮小植物根部,他偶尔能察觉到极其微弱的、带着变异倾向的生命脉动;在干涸的河床深处,似乎有某种穴居生物快速窜过的窸窣声;更远处,一些如同金属与骨骼混合而成的、形态怪异的飞鸟轮廓,在低空盘旋,投下不祥的阴影。这里的生态,显然已因远古那场战争和漫长的辐射尘埃而发生了难以想象的畸变。
幸运的是,暂时没有感知到“影噬者”那种特有的、令人灵魂不适的混乱侵蚀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清道夫”或堡垒防御系统的能量特征。这里,似乎暂时脱离了“磐石之心”的直接控制范围。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陌生的环境,未知的生物,潜在的辐射污染区,都是致命的威胁。
星痕的状态是楚溟最大的忧虑。小家伙胸口的星碑碎片仍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滋养波动,但那点生机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或许能有更多资源的地方。
约莫“飘行”了相当于外界一个多时辰(根据自身意识消耗和周围光线几乎无变化的环境粗略估算),那片东北方向的低洼区域终于近在眼前。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盆地,边缘是陡峭的、被风化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暗红色岩壁。盆地内部比外部荒原显得“湿润”一些,可以看到大片颜色深暗、形态扭曲的灌木丛和低矮树林,甚至有几处不大的、反射着黯淡天光的积水潭。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腐朽植物、湿润泥土和某种淡淡甜腥(可能是变异植物的分泌物)的复杂气味。
楚溟在盆地边缘一处较高的岩脊上停下,仔细观察。盆地的植被虽然扭曲,但确实比外面茂密,意味着可能有更稳定的水源和相对丰富的(哪怕是有毒的)生命资源。但也意味着,更可能隐藏着危险的掠食者或变异生物。
他将感知凝聚,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盆地。
首先排除掉几个能量波动明显异常、或者植被颜色过于妖艳(可能剧毒)的区域。然后,他锁定了一片位于盆地偏西侧、靠近岩壁的区域。那里有一小片相对“正常”的暗绿色苔藓地,旁边是一个从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形成的小小水洼,水质看起来相对清澈(在废土标准下)。水洼后方,岩壁上有一道向内凹陷的、不算太深的天然石缝,勉强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遮蔽所。
更重要的是,那片区域周围的能量场相对“干净”,没有强烈的辐射或污染波动,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巢穴气息。
就是那里了。
楚溟不再犹豫,控制着断锋,沿着岩壁小心地下降,避开那些可能潜藏危险的茂密灌木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片苔藓地边缘。
近距离观察,环境比远看更加恶劣。苔藓并非纯粹的绿色,边缘带着不祥的暗红斑点。水洼的水带着一丝浑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属锈味。岩缝内潮湿阴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明菌类,空间狭窄,仅能勉强容纳星痕和他所化的断锋。
但此刻,这已是难得的“避风港”。
楚溟先将星痕轻轻放置在相对干燥的苔藓地上,让小家伙依旧紧贴着胸口那救命的星碑碎片。然后,他悬浮在水洼上方,感知仔细扫描水质。
水中确实含有微量辐射和金属离子,对普通生命体有害,但或许……对他和星痕这种特殊存在,经过星碑碎片过滤或他自身“奇点”特性的缓冲,能提取出可用的水分和微量能量?他不确定,但值得尝试,总比完全脱水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快恢复一点力量,哪怕是最微弱的。星痕的状态拖不起。
楚溟所化的断锋,缓缓沉入水洼边缘,刃身轻触水面。他没有直接吸收,而是尝试调动意识深处那残存的、几乎无法感知的“奇点”韵律。
如同在沙漠中寻找最后一滴露水,他努力地、极其艰难地,引导着那微弱到极致的“平衡”与“包容”特性,去接触、去“安抚”水中的混乱辐射能量和有害物质,试图将其“分离”或“暂时稳定”,然后,小心翼翼地汲取其中最基础、最无害的水分子和一丝游离的、极其稀薄的惰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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