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之百年黄沙 第3章 乌垒西临沙漠漠，桃槐南眺岭苍苍（第七节续）

之后，两人告别了桃道人，告别了桃树谷，踏上了前往云雾峰的旅途。

九年的修行给两人带来的改变很大，但那些改变多是内在的、无形的，外在的容貌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竖爷依旧是个胡子拉碴的三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三恒还是个十七八岁的下巴上连个毛渣都没有的半大孩子。两人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桃道人。桃道人告诉他们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在专门为他们设立的结界中几乎可以说是静止了，因而一切因为时间的变化而发生的变化在他们的身上都不存在。两人想着乌秅国可能还会有人记得他们，他们不想因为容貌的问题而多费口舌， 所以，他们选择绕过乌秅城。

两人沿着乌秅国西边大峡谷的边缘来到了乌秅城正西边的悬度，然后走过悬度进入峡谷之中。那时阳光刚刚到达峡谷的地面上，时间已近巳时。两人一踏入峡谷内崎岖不平的岩石路面之后，便快速地向着南边走去。一个多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了云雾峰下。

峰下一道数十丈宽的裂缝犹如一道天堑将山峰和谷地分割开来；峰上树木郁郁葱葱，瀑布飞流直下；峰顶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若想登上峰顶，或绕道两侧，或下至裂缝底部，再从裂缝的底部攀登。两人探头看向裂缝里面，只见其靠近两人一侧的边缘崖壁削立，崖面平整如城墙，靠近云雾峰一侧的边缘虽也陡立，但上面长满了弯弯扭扭的树木和藤蔓，其下深约百丈；底部树木茂盛。毕竟，他们在葱岭的陡峰峭壁上奔走腾跃了这许多年，这样的地形对于两人来说根本算不上险阻。于是，两人决定穿过裂缝登云雾峰。

裂缝的深度超出了两人的预估，远不止百丈，恐怕有两百多丈深。其下的树木稀少，但每棵都有百丈多高；每株的树冠都广达数亩。裂缝的底下堆满了厚厚的枝叶，柔软、潮湿。

两人穿过裂缝，攀着崖壁上的灌木藤蔓来到了云雾峰的脚下。云雾峰的底部并不陡峭，且山林中的杂草灌木稀少，走起来异常轻松。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到了半山腰。之所以知道已经到达了半山腰是因为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潭水，其上则是在山下的赤电谷中一眼可见的飞瀑。从赤电谷中看去，飞瀑消失的地方，也就是潭水所在的地方刚好是云雾峰自看不见的山顶到看得见的山脚之间的正中心位置，水潭的下方山势缓和，水潭的上方则愈往上愈陡峭。

两人站在水潭的旁边，正自观察四周，寻找适合攀登的地方，突然，水潭中“汩汩”地响了几声，紧接着，一只额头上长了独角状如大水牛的怪物自水潭地边缘处缓缓浮了上来。两人大吃一惊，赶紧飞也似的逃向水潭边的树林中，不成想林中蹿出来一个白首赤足的猿猴，正是九年多前两人与戊一道长和十一一同遭遇过的朱厌。两人心中一沉，手上瞬间各多出了一把武器。不过，令两人意外的是，那朱厌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径直冲向了水潭中的怪物。那怪物当时已经完全浮出了水面，它见到朱厌，就像朱厌见到它一样立即跃出水面奔向朱厌。两人出于好奇，停止了逃跑，他们躲在树林边缘一棵树干巨大的老桦树后面观察起了林外的情况。只见朱厌和独角怪物已经打在了一起。朱厌牙尖爪利，但独角怪物皮糙肉厚，朱厌完全伤不了它；独角怪物力道威猛，但朱厌身形灵活，独角怪物根本碰不到它。两只怪物在水潭边的空地上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两人正看得入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竖爷转头看时，一只体型肥大的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他和三恒身后不远处的两棵桦树之间圆瞪大眼紧盯着两人。那猴子毛发通体金黄，毫无杂色，眼睛却红如炭火，嘴唇也红得像擦了胭脂。竖爷一边看着那猴子一边轻轻拍了拍三恒的肩膀。三恒回过头乍一看到那壮硕如猪一般的猴子，吓了一跳，手中的弯刀下意识地横到了身前。那猴子不知道是不是被三恒的举动刺激到了，还是怎么回事，总之，它在三恒横刀身前之后突然弹地而起像一块巨石砸向竖爷和三恒的方向。两人大惊，赶紧让向两侧避开胖猴的砸击，然后重新汇成一处向林子的深处跑去。

胖猴见状立即追了上去。那东西虽胖，但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两人。两人见跑不过它，干脆不跑了，转过头分开站立，准备同时从两侧攻击它，让它难以避让。胖猴并不按常理出牌，它在将要跑到竖爷和三恒两人跟前的时候忽地腾地而起，跃到了两人头顶上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然后自上而下张牙舞爪地扑向三恒。三恒闪避不急，被那东西的利爪划到了肩胛部，衣服立即被划出三道裂缝，衣服之内的身体同时出现了三道细长的伤口。竖爷心中着急，赶紧紧握铁剑，不管不顾地径直撞向胖猴。胖猴快速转过身体，又灵巧地扭动了一下肥胖的身体避开了竖爷的铁剑，同时挥出利爪抓向竖爷的胸口。它的利爪抓破竖爷胸前的衣服，抓在了镶于铜线甲衣上的那块玄龟甲上。玄龟甲丝毫无损，胖猴的中指爪根处却渗出了血，显然是用力过大被反伤了。胖猴愣了一下。竖爷趁它走神的当口迅速收剑，然后重新刺出去。那东西反应极快，在竖爷的铁剑刺出的时候，一个跳跃再次攀上了七八丈高的树枝上。胖猴蹲在树枝上，俯视着竖爷，没再继续攻击。竖爷迅速靠到三恒的身旁，手握着铁剑，眼盯着头顶，边护着三恒向后退，边防备着胖猴。那时，天色突然阴了下来，林中瞬间暗如黑夜，紧接着狂风大作，粗大的枝叶随即发出巨大、嘶哑的呼号声。那风完全无视林木的阻隔，就像是从地下吹来的一般。竖爷和三恒两人胳膊挽着胳膊紧靠在一起，依然被吹得站立不稳。两人没辙，只得就近找到一根枝丫死死抓牢。狂风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当三恒已经筋疲力尽，只能靠着竖爷拉着才能勉强不被吹走的时候，它才渐渐停了下来。天色跟着渐渐明亮，不久，两人便可以再次看清周边的景况。那时，胖猴已经不见了，林外，朱厌和独角怪物的打斗声也已经消失。两人不敢久留，立即拖着疲惫的身体快速向林子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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