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前往“自由港”是场豪赌,尤其是在“海蛇”失联、内鬼刚被揪出的敏感时刻。但林奇别无选择——三天的期限像勒在脖子上的绞索,老黄女儿和其他可能存在的人质命运,以及莱茵与“信天翁”即将完成的“货物”运输,都迫使着他必须冒险获取第一手情报。
行动定在次日黎明前,那是一天中海面相对平静、天色最暗的时刻。即便如此,出发时风力仍有五级,浪高超过两米。林奇、黑鱼,外加两名最精干、熟悉“自由港”外围水路的“夜叉”队员,登上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渔船。
这船看着比江城其他渔船更破旧,吃水略深,但外壳加固了暗钢板,引擎也被调校过,声音沉闷,在风浪中并不显眼。船上装着半仓真正从“鲅鱼滩”换回的、品质较差的杂鱼和海带,这是掩护,也是必要的“敲门砖”。
“记住,我们是‘黑石滩’最后的几户人家,来‘自由港’投亲,顺便用鱼换点救命药。”林奇最后一次重申身份,“黑石滩”距离“自由港”不远不近,人员几乎死绝,难以查证,是沈依晴精心挑选的伪装。
“疤脸”提供了一条秘密水道——那是“鲅鱼滩”渔民与“自由港”私下进行小额走私时使用的,狭窄隐蔽,入口被半沉没的礁石和废弃浮标遮挡,只有老水手才知道。作为交换,林奇承诺尽可能打探“鲅鱼滩”其他幸存者是否被掳到了“自由港”。
渔船在惊涛骇浪中艰难航行了四个小时,天色微明时,终于抵达了“自由港”的外围水域。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心理准备的林奇也暗自心惊。
所谓的“自由港”,并非天然港口,而是依托一座被洪水淹没大半的滨海山丘,利用其露出水面的岩脊和周围大量废弃船只,强行拼接、搭建而成的庞杂水上聚落。主体是几艘失去动力、被凿沉固定的大型货轮和客轮,甲板上加盖了数层杂乱无章的棚屋。无数小艇、舢板、甚至集装箱像寄生虫般附着在这些“巨舰”周围,用木板、绳索、钢管歪歪扭扭地连接在一起,随着海浪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碰撞声。整个聚落毫无规划,污水横流,垃圾漂浮,空气中弥漫着鱼腥、煤烟、腐烂物和人群聚集特有的浑浊气味。
几条相对“规整”的水道被清空出来,作为主要航道,入口处有简陋的原木闸门和架着轻机枪的了望台。一些改装过的快艇挂着五花八门的旗帜在周围巡逻。想要从正门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转向,去‘疤脸’说的‘老鼠洞’。”林奇下令。
渔船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主航道,贴近一片布满锋利暗礁的险恶水域。在黑鱼的操控下,渔船险之又险地挤进两块巨大礁石间的缝隙,沿着一条被刻意放置的沉船残骸指引,驶入了一条隐蔽的水道。
水道极窄,两侧是生锈的船壳和倾倒的建筑垃圾,头顶不时有低矮的木板桥掠过。这里显然是“自由港”的灰色地带,污水横流,蚊虫滋生,棚屋更加低矮破烂,一些面目模糊的人影在阴影中窥视。
最终,渔船在一个用废旧轮胎和泡沫塑料垫起来的简陋“小码头”旁停下。一个独臂、满脸疤痕的老头蹲在码头边,冷漠地打量着他们。
“找谁?”老头的声音嘶哑。
“找‘水老鼠’。”林奇报出“疤脸”给的暗号:“从‘黑石滩’来,带了点‘湿货’,想换点‘干柴’。”
老头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想从林奇脸上找出破绽。“水老鼠”是“自由港”底层的一个小掮客,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交易。“黑石滩”的人怎么认识他?不过,末日里这种联系也说不准。
“等着。”老头起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迷宫般的棚户区深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奇注意到附近几个棚屋里,有人正透过缝隙观察他们,眼神警惕而不善。黑鱼和另一名队员看似随意地整理渔网,实则警惕着任何方向的异动。空气中除了臭味,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刺鼻气味——是“蓝火”燃烧后残留的怪味!虽然很淡,但林奇绝不会认错。这证实了“信天翁”确实在“自由港”内部进行过相关试验或使用。
约莫半小时后,老头带着一个身材矮小、眼珠乱转的瘦子回来了。瘦子就是“水老鼠”,他先检查了渔船上的鱼,又仔细打量了林奇四人,特别是他们的手和站姿——这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真正的渔民或是否有军人背景。
“货还行。‘干柴’有,但价码不低。而且……”水老鼠压低声音:“最近查得严,特别是生面孔。你们‘黑石滩’不是没人了吗?”
“还剩几口子,活不下去了。”林奇露出恰到好处的愁苦和一丝狠厉:“听说‘自由港’有条活路,就拼一把。除了药,还想打听个人,我表舅,‘老鬼’,以前在‘鲅鱼滩’跑船的,听说前阵子来了这儿。”
“老鬼?”“水老鼠”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掩饰过去:“没听过。‘自由港’每天来来去去多少人。药可以换,拿了赶紧走,别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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