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混合着灰尘、金属锈蚀以及从那具技术员尸体上散发出的、被菌斑抑制后依旧隐约可闻的甜腻腐臭。指南针在布满灰尘与干涸粘液的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断断续续地闪过一些扭曲的错误代码和因数据损坏而变得支离破碎的日志片段,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呓语。那具以诡异角度瘫倒在主控台前的尸体,深蓝色的制服已被暗绿色的菌斑大面积覆盖,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无声却震耳欲聋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的、超出理解的恐怖。
许扬背对着忙碌的操作台,面朝他们来时那个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口,全身肌肉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那股隐藏在管道网络深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注视感,非但没有因为他们的转移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无形的、粘稠的蛛丝,缠绕在他的感知上,让他头皮阵阵发麻,脊背生寒。那不是菌尸那种基于本能猎食的疯狂,其中蕴含着某种更令人不安的东西——一种带着审视、评估,甚至……戏谑等待的狡诈。
“系统部分重启成功,备用电源只能维持最低能耗,但核心日志模块损坏严重,数据大量丢失或逻辑链断裂。”指南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挫败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恢复一些零碎的信息碎片……反复提到了‘异常生物信号入侵’、‘三级隔离协议失效’、‘B7区培养区完全沦陷’……还有,系统记录的最后一条全员广播指令是……‘不惜代价,立即销毁所有活性样本!重复,销毁所有活性样本!’”
“活性样本?”众人心中齐齐一沉。这简单的四个字,瞬间为这处储备库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它不仅仅是一个被动储存物资的据点,很可能还涉及某些激进的、关于生物体或变异菌类的研究,而如今,研究的对象显然已经失控,反噬了研究者。
“能定位到我们要回收的医疗物资和技术档案的具体坐标吗?”许扬头也不回地问道,他的大部分心神依旧如同雷达般锁定着那股恶意的源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正在尝试调取内部仓库结构图和物资分布详图……加载出来了!主要医疗物资,尤其是高优先级清单上的抗生素和外科套件,集中存放在B3区的恒温密封仓库,技术档案库的核心存储单元则在B4区的数据中心服务器阵列。但是……”指南针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他放大了监控覆盖区域的示意图,“根据系统残留的最后几段有效监控画面显示,B3区和B4区……都已经被那种诡异的菌毯大面积覆盖了,信号中断前的热源显示……有大量活动目标。”
就在这时,控制室角落上方,一个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备用监控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自行亮了起来!画面极其不稳定,布满跳跃的雪花和干扰条纹,但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异常宽阔的、仿佛天然形成又经人工改造的地下溶洞空间。而画面中央最骇人的,是一个由无数惨白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粗壮菌丝缠绕、包裹、凝结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菌瘤!它如同一个畸形的、正在沉睡的活物心脏,在以一种缓慢而有力的节奏,微微膨胀、收缩,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牵动着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随之震颤!菌瘤的周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簇拥着数不清的菌尸,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如同朝圣的信徒般,面向菌瘤,保持着诡异的静止。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菌瘤那不断蠕动的表面,隐约可见一些尚未被完全吞噬融合的人类残骸的轮廓,以及一些破碎的防护服和装备碎片!
“老天爷……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山猫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倒吸的凉气都带着冰碴。
“菌巢……或者说,是这一切的‘母体’、‘心脏’。”天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本能的恐惧,“它不仅仅是释放孢子控制尸体那么简单!它能通过地下蔓延的菌丝网络,如同神经网络般感知整个储备库的情况,并统一指挥、协调所有被它控制的单位!我们之前在管道里感觉到的那股充满恶意的注视……很可能就是它!它拥有某种……集体意识!”
仿佛是为了印证天使最坏的猜测,监控画面中,那个巨大的、缓缓搏动的菌巢之心,猛地一次异常剧烈的收缩,随即更加磅礴地扩张开来!紧接着,画面中所有原本如同雕塑般静止的菌尸,齐刷刷地、以一种完全同步的、非自然的僵硬姿态,抬起了它们被菌丝覆盖的头颅!无数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屏幕的阻隔和空间的限制,精准地、集体地“看”向了控制室的方向!
“它发现我们了!它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哪里!”指南针的惊呼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控制室外,原本只是零散撞击的通道中,传来了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的“沙沙”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用来,由远及近,迅速逼近!不止是他们来时的主干道,连其他几条原本寂静的分支通道,也传来了同样的、令人绝望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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