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内城东区第七号集结广场。
铅灰色的天空刚刚透出一丝惨白的光,像是被厚重的尘埃过滤过,缺乏真正的暖意。空气中残留着夜晚的寒意,混杂着未散尽的工业废气和淡淡的金属锈蚀味,吸入肺中带着一丝干涩的刺痛。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各类执行任务的人员和车辆聚集于此,形成一片喧嚣而充满张力的景象。
穿着统一制式银灰色装甲、神情冷峻的“秩序守护者”小队正列队检查装备,他们的装甲上刻着城市徽章,枪械保养得一尘不染,动作整齐划一,透着军人特有的严谨与肃杀;不远处,几个装备五花八门、身上带着明显战斗伤痕的彪形大汉靠在一辆改装越野车上抽烟,他们是“自由之翼”的雇佣兵,眼神桀骜,身上散发着不羁的野性,与秩序守护者形成鲜明对比;还有不少像许扬小队这样的临时冒险者团队,装备良莠不齐,却都带着同样的警惕与求生欲。
各类改装车辆的引擎轰鸣交织在一起,厚重的装甲运输车排放着黑色尾气,轻便的越野摩托发出尖锐的嗡鸣,让整个广场充满了工业时代的粗粝感。许扬一行人准时抵达,昨夜的短暂冲突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明显痕迹,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冷冽和警惕,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时刻防备着暗处可能袭来的致命一击。
那三名被俘的杀手,已在清晨五点被许扬匿名通知了城市治安部门。他们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简单描述了“有人非法闯入宿舍意图行凶”,至于后续如何审讯、能否挖出背后主使,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许扬很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因为一次暗杀失败就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任务中,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黎明小队?”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许扬循声望去,只见广场角落停着一辆经过重度加固的六轮越野卡车,车顶装有复杂的探测设备,车身印着“工农商联盟研究院”的标识。卡车旁站着一位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白色研究服,典型的学者模样。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扫过众人时带着一丝审视,嘴角紧抿,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我是周明轩,本次勘探任务的负责人。”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快速打量着许扬小队,目光在张妍脸上停顿了两秒——似乎感应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圣光气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移开,“这是我的四名助手,还有联盟配属的护卫队。时间紧迫,我们路上再细说任务细节,现在立刻出发。”
他身边的四名助手都是年轻人,穿着同款研究服,脸上带着对未知环境的紧张;而那支五人的联盟护卫队,穿着深蓝色制服,腰间佩枪,肩上扛着突击步枪,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装人员。
没有多余的寒暄,效率至上。许扬小队驾驶着联盟临时调配的一辆老旧军用吉普——车身布满划痕,引擎声音有些沙哑,但经过检查,核心部件和越野性能都还算可靠。车队汇入出城的车流,缓缓通过戒备森严的内城东门。
再次踏入外城区,熟悉的混乱与破败扑面而来:低矮的棚户错落有致,流浪者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地看着车队驶过;几条瘦骨嶙峋的变异犬在垃圾堆旁争抢食物,发出凶狠的嘶吼;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腐烂食物和工业废料混合的恶臭,与内城的消毒水味形成天壤之别。
车队穿过外城区的混乱地带,最终驶出了希望之城那巨大的钢铁城墙,重新投入了广袤而枯寂的荒原怀抱。
车轮碾过布满碎石的土路,扬起漫天沙尘。荒原上看不到任何绿色,只有枯黄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远处的废弃建筑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天地间。辐射尘在空气中漂浮,阳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灰黄色,让整个世界都显得压抑而死寂。远处传来不知名变异生物的低沉嘶吼,时而近时而远,像是荒原的呜咽。
但这一次,许扬小队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逃亡,他们有明确的目的地和相对充足的火力,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吉普车内,气氛并不轻松。山猫握着方向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废墟和起伏的丘陵,嘴里说道:“那个周研究员,看起来比我们还着急。按理说,勘探任务不该这么赶,像是怕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研究院的任务大多涉及核心项目,”指南针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从终端下载的锈蚀峡谷简易地图,一边研究一边分析,“他提到的‘特定矿物样本’,恐怕不只是普通的矿石。结合张妍的感知,这东西很可能和变异能量,甚至先驱者的技术有关。”
许扬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张妍。从离开希望之城开始,她就一直望着锈蚀峡谷的方向,眉心微蹙,圣光印记在皮肤下隐隐发光。“那种感觉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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