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的喧嚣与海风的咸涩似乎还残留在发梢,冰川家的宅邸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寂静。
纱夜、日菜、友希那、莉莎、有咲、沙绫——这六个与朝斗羁绊最深的女孩,沉默地站在朝斗房间的门口。
推开门,有些空旷气息依旧淡淡萦绕,书桌、床铺、墙上贴着的乐队海报……一切都维持着主人离开前的样子,只是少了那个抱着吉他、笑容灿烂的身影。
物是人非。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蓝色的盒子……嗯……是这里吧。”莉莎轻声打破了沉默,目光投向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她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抽屉。
一个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硬纸盒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个尘封的宝藏。
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没有言语,只有彼此交换的、带着哀伤与某种迫切期待的眼神。
六只手,带着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覆上了盒盖。她们相视一眼,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彼此的勇气,然后,一起轻轻掀开了盖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沓照片。最上面一张,正是她们在SPACE通过考核后的第一张乐队合照。
照片上的五个人挤在一起,当时纱夜和日菜还不在,背景是舞台的幕布。凑友希那站在中间,脸上带着初获认可的、还有些矜持的喜悦,莉莎挨着她笑得灿烂,有咲和沙绫在侧后方探出头。
而朝斗……他站在最边上,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友希那肩上,另一只手比着个小小的“V”字,笑容明亮得如同他手中的吉他反射的灯光。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温柔地落在友希那和莉莎身上。
她们一张张翻看下去,每个人站在中间的照片都有:友希那的、莉莎的、有咲的、沙绫的……唯独没有一张是朝斗站在最中央的。
他总是巧妙地把自己安排在边缘或侧后方,把最醒目的位置留给别人,脸上的笑容却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这个笨蛋……”有咲低声嘟囔了一句,鼻音浓重,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永远都是这样,把自己藏在后面,但是在问题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却又总是挺在最前面。”
莉莎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她站在中间,朝斗在她身后做鬼脸。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年生动的眉眼,没有落泪,只是嘴角弯起一个苦涩又怀念的弧度。“他从来……都把我们看得比他自己的光芒更重要。”
照片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纯白色的信封和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信封上,是朝斗熟悉的、带着点洒脱劲的笔迹:《晚安》- 谱子 & 歌词。U盘上则贴着标签,写着:《晚安》- 朝斗部分。
“《晚安》……”友希那拿起信封,声音有些沙哑。她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的乐谱,以及打印好的歌词。
她快速扫过,发现不仅有完整的乐队总谱,还细心地为她们六个人分别标注了各自的部分:吉他(纱夜)(日菜)、贝斯(莉莎)、主唱(友希那)、键盘(有咲)、鼓(沙绫)。歌词部分,则清晰地标注了每个人的独唱段落。
“他……连最后……都给我们安排好了位置。”沙绫看着谱子上属于自己的鼓点标记,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还有这个U盘,”莉莎拿起U盘,“‘朝斗部分’……会是什么呢?”
“我们身边也没有乐器演奏,不如先把剩下的看完,我们再去SPACE,看看朝斗这首歌说了什么。”
友希那将乐谱和U盘小心地放回信封,目光落在盒子最底层。那里只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我最爱的人》。
她展开信纸。没有冗长的告别,只有一首诗,字迹清晰而有力:
别哭,我最爱的人……
那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着眼
你的泪也挽不回的枯萎。
别哭,我亲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着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你们是否记得我骄傲地说,
这世界我曾经也来过,
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
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不要告诉我成熟是什么!
我在刚开始的瞬间结束。
——冰川朝斗
诗句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每个人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个角落。
然而,经历了海边的告别,那份撕心裂肺的悲痛似乎沉淀了下来,化作了更深沉、更绵长的思念。
读着这些文字,没有人再失声痛哭。纱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日菜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姐姐肩头蹭了蹭,莉莎的指尖轻轻划过“最闪亮的星光”那几个字,有咲则别过脸去,看向窗外渐深的暮色,沙绫则默默地将手放在了心口。
友希那金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异常明亮,她反复读着那几句诗,一个念头在心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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