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疼痛、虚弱。
如同跗骨之蛆的蚀空魔瘴在经脉中肆虐,与微弱的薪火之力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吸入的空气充斥着衰败与死亡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彭炎蜷缩在焦黑冰冷的土地上,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挣扎。灰蒙蒙的天空低垂,暗红色的闪电无声撕裂云层,映照出这片死寂荒原狰狞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传送阵崩溃的冲击,空间乱流的撕扯,加上蚀空魔瘴的侵蚀,几乎彻底摧毁了他本就未愈的身体。如今还能保持一线清醒,全凭眉心那点微弱的“心火”和怀中炎之印传来的一丝暖意在强行维系。
“不能……睡过去……”彭炎咬紧牙关,舌尖传来的血腥和剧痛让他精神一振。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在哪,必须想办法压制伤势,必须……找到同伴,或者至少,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尝试运转功法吸收天地元气,却发现此地的元气不仅稀薄,而且暴烈混乱,充满了各种负面杂质,强行吸收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被侵蚀神智。
“好恶劣的环境……”彭炎心中一沉。无法汲取外界元气补充,仅靠体内残存的微弱薪火之力,他支撑不了多久。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然而神识探入,却发现储物戒空间在之前的空间乱流冲击下变得极其不稳定,许多物品被搅乱甚至损坏。他勉强找到几个存放丹药的玉瓶,却发现大部分丹药已经在乱流中碎裂、药性流失,仅存的几粒低阶疗伤药,对于他此刻的伤势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祸不单行。
一阵夹杂着腥臭气息的阴风刮过,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焦黑的土地下蠕动。
彭炎心中一凛,强撑着抬起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数十丈外,几处焦黑的土地微微拱起,然后破裂,数只形态怪异的生物从中爬了出来。
它们形似人形,但通体由灰白色的、仿佛风化了无数年的骨骼构成,关节处连接着漆黑的、如同筋络般的粘稠物质。眼窝中是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的鬼火。它们的手中,握着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骨刀或骨矛,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迅捷。
这些“骨魔”爬出地面后,幽绿的眼窝立刻锁定了彭炎的方向,仿佛嗅到了生灵的气息,发出一阵无声的、却直刺神魂的尖啸,然后迈着蹒跚却坚定的步伐,朝着他围拢过来。
“死灵生物……”彭炎瞳孔微缩。这种纯粹的、由死亡与怨念凝聚的怪物,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诞生,实力恐怕不容小觑。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一群,哪怕一只都难以对付。
逃?以他现在的身体,连站起来都困难。
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刚逃出空间乱流,就要死在这些最低等的骨魔手中?
绝望的情绪刚刚升起,就被眉心那点“心火”散发的温热驱散。
“不……我还有……”
彭炎的目光,落在了怀中的炎之印上。
印中,蕴含着炎祖留下的部分权限之力,以及……一丝微弱的“火源”气息。虽然无法直接用于战斗,但……
他挣扎着,将炎之印紧紧握在手中,催动起体内最后一丝薪火之力,小心翼翼地、如同呵护烛火般,注入炎之印中。
“嗡……”
炎之印微微震动,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明亮一些的温润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源自火焰本源、温暖、净化、驱散阴邪的独特气息。
那几只围拢过来的骨魔,在接触到这光芒的刹那,动作明显一滞。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发出不安的嘶嘶声,仿佛对这光芒极其厌恶和畏惧。前进的脚步变得犹豫,甚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果然有效!火焰本源的气息,对这些由死气与怨念凝聚的亡灵生物有天然的克制!
彭炎精神一振。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炎之印的光芒维持需要消耗他的心神和力量,而他现在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光芒熄灭,或者引来更多、更强大的亡灵生物……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趁着骨魔被炎之印光芒震慑,暂时不敢靠近,彭炎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一点一点地,朝着远离骨魔、地势相对较高的一个方向挪动。
每挪动一寸,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后心的蚀空魔瘴更是如同毒蛇般,随着他的动作不断侵蚀。冷汗混合着血水,浸湿了他残破的衣衫。
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骨魔们在远处徘徊、嘶吼,似乎不甘心放弃这送到嘴边的“食物”,却又忌惮炎之印的光芒,不敢过分靠近。
彭炎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意志,一点点地爬上了一座低矮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小丘。小丘上视野稍好,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无尽的焦黑荒原和扭曲的枯树,地平线处隐约有更加庞大的阴影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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