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墨汁般浓稠,将整个迷雾沼泽彻底吞噬。
山洞内,跳动的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源,将三人的身影,在石壁上拉扯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在听完蓝慕云的计划后,叶冰裳和拓跋燕虽然不再反对,但脸上依旧写满了凝重。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去黑风城……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没进城门,恐怕就被巡逻的仙宗弟子给认出来了。”
拓跋燕说出了最现实的担忧。
她和叶冰裳,一个相貌火辣,充满异域风情;一个气质清冷,如同月中仙子。这两个人的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想要低调都难。
“所以,我们不能再是‘我们’了。”
蓝慕云神秘一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三个小巧的瓷瓶。
他打开其中一个,一股奇异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味弥漫开来。瓶中,是某种灰褐色的、细腻如膏脂的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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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千容泥’,一种我早年偶然得到的偏门玩意儿。”
蓝慕云一边解释,一边用指尖挑起一点药泥,开始在自己的脸上涂抹。
“它不能像高级易容术那样改变人的神魂气息,但却可以重塑人脸部的肌肉轮廓,改变肤色,甚至能暂时性的,让眼神变得浑浊。”
在拓跋燕和叶冰裳惊奇的注视下,蓝慕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他原本俊朗分明的轮廓,变得平庸起来;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风吹日晒的蜡黄;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戏谑与深邃的眼睛,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变得麻木而普通。
短短片刻,那个运筹帷幄的蓝慕云,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普通散修,扔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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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也太神奇了!”
拓跋燕看得双眼放光,一把抢过一个瓷瓶,跃跃欲试。
“快,也给我弄一个!”
半个时辰后。
篝火旁,站着三个完全陌生的人。
蓝慕云变成了一个气质沉稳、但相貌平平的中年修士。
拓跋燕则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眼神怯懦、身材干瘪的小丫鬟,她原本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也被一种特制的药水染成了枯黄色,扎成两个土气的发髻。
她对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龇牙咧嘴,一脸嫌弃。
“天哪,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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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变化最大的,是叶冰裳。
蓝慕云亲手为她易容。
他将她那股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仙气,用药泥一点点“磨平”,将她塑造成了一个眉眼间带着一丝风尘之色、眼神略显麻木、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不甘的落魄女修。
看着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叶冰裳的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仿佛是她褪去了“缥缈圣女”和“京城名捕”这两层光鲜的外壳后,所露出的、最不起眼的内核。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蓝慕云。
他伪装后的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深处,却依旧藏着那份熟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仿佛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他的本质,都未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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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叫‘李默’,一个外出为家族采购物资的管事。”
蓝慕云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几分。
“而你们,是我在路上顺手救下的两个散修姐弟,无门无派,跟着我做个随从而已。”
他将那枚从俘虏身上得来的缥缈仙宗外门弟子令牌,挂在了腰间。
令牌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是他此行最好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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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城。
作为黑风域唯一一座大型城市,这里是整个混乱之地的中心。
正道、魔道、妖族、散修……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当三人抵达城门时,天色已经微亮。
高大的城墙,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散发着一股饱经战火的肃杀之气。
城门口,几个身穿各色服饰、气息彪悍的修士,正懒洋洋地盘查着进出的人群。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城主府的卫兵,但看他们那副凶神恶煞、对来往修士动辄呵斥的模样,更像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卫兵,拦住了蓝慕云三人。
他的目光,如同饿狼一般,在叶冰裳和拓跋燕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淫邪。
即便两人已经易容,但那窈窕的身段,却依旧藏不住。
拓跋燕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刚要发作,却被蓝慕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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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慕云(李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脸上堆起了谦卑而畏缩的笑容。
“军爷,我们是路过的散修,想进城……想进城置办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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