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承翼瞥了眼自家世子,强压下心中担忧。
在他国地界,他们人手有限。
城外农庄只剩下三名亲兵看守白建成和叶宣良,若再调走一人,就只剩两人了。
虞瑾明头也未抬,却已洞察承翼脚步的迟疑,在其跨出门槛时道:“多备一匹马,途中莫停,速去速回。”
......
另一边,葛先生和刘闯在承翼离开后,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就立即来到了小羽家。
可此时江小月正在四处打听柯春的下落,直至天黑才姗姗来迟。
两人都有重大发现。
葛先生拿出祝方的画像,斩钉截铁道:“这个人易过容,这绝非他本相!”
画像上的祝方眼皮耷拉成三角眼,眼角的皱纹显得刻意,下巴两边的弧度并不对等。
葛先生学画时,曾了解过人体面相,虽然很多人都有大小脸,但也是自然的。
他继续道:“加上武馆的人提到,祝方雇人的要求是:新人、老实、话少。当时牙行就推荐了刚出师的施展。
此番种种足以说明,祝方就是个化名,他来靖南城绝非行商。”
葛先生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小月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九宫铜块。
葛先生直接问道:“你可还记得,那人从江里捞起时有何特别之处?他衣衫上的纹饰,你还能画出来吗?”
江小月立即取出随身皮囊,拿出案发时自己所记的笔录。
她当时还不擅线条勾勒,纸上的涂鸦线条令旁人一头雾水。
她拿出纸笔,低头凝思,当日的画面竟清晰地浮现脑海。
“那人指甲修长整洁,保养得很好,但手在水里泡发,未见颜色残留。”
赖声飞不知二人说的什么,对着刘闯努了努嘴。
刘闯摇头,示意他先安静。
江小月看着自己先前记下的粗糙线条,回忆着那瑜国男被拉上船时,她余光瞥到的一角湿透衣袍。
她缓缓落笔,不多时,一个残缺的块状图纹便呈现纸上。
葛先生见了她的画,不禁赞道:“进步很大。”
他接过笔,看了看画上的纹饰,依据原画线条向四周延伸描绘,所有新增纹饰皆源自原画痕迹。
每一根线条都能在江小月的原画中找到出处。
很快,纸张布满繁复纹饰。
起初,另外三人并未察觉有异,但当葛先生让他们站起身,用俯视的角度看整图,几人才恍然大悟。
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葛先生转动纸张,四人分站方桌四面,无论从何角度望去,皆可见一只仙鹤。
在等级森严的道教传统中,仙鹤纹饰是极高地位的象征,通常只有高级法师或受皇家敕封的“高道”才有资格在法衣、鹤氅上使用。
自此,江小月确认,父亲从江里救起的,是一位瑜国大道士。
“好精妙的设计!真能绣出来吗?”赖声飞和刘闯仍在感叹图案之巧。
葛先生想到一些细节。
之前他就看过江小月的涂鸦线条,但那时,没有和道士关联,他未能辨出图案含义。
今日从三清糕、八卦图、铜炉确定与道士相关,再看这些图案,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里面用了至少三种绣法,其中就有瑜国最擅长的盘金锈。几种绣法结合到一起,精度要求极高,这衣服民间作坊做不出来。”
他没敢说出,这恐怕只有瑜国官营织造局能做的猜测,他怕惊到刘闯和赖声飞。
他只是给江小月递了个眼神,相信对方能明白。
贵族,资深道士。
就凭这两个条件,若至瑜国都城,落水男子的身份不难查明。
葛先生抬头,见江小月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终是未说出离开庆国之语。
眼下形势对他们很有利:明面上是帮陈翼查案,实际这些线索于他们更为关键。
且借承翼之力,官府那边的信息几乎都可以查到,行事更为便利。
葛先生心思一转,又说起另一件事:“施展曾和武馆的师弟提到,他在雇主家见过一只绿色的孔雀。”
江小月立时意会:“就是我们进城那天我见到的那只?”
“对,绿孔雀产自瑜国宁州,在庆国乃珍稀动物,入境需要另办手续,我打算从此入手。
那陈翼在官府有门路,明日先让他去查西水门的出入记录,看看自四月初十之后,有多少绿孔雀进出城。”
靖南城有五个城门,鱼类牲畜进出,只能走西水门。
孔雀是活物,不可能塞进密闭的箱子里,此类珍禽必有记录。
葛先生说完自己的安排,又提起陈翼拿走画像一事。
“承翼或已对我身份起疑,我们要做好随时撤离靖南城的准备。”
刘闯也插嘴道:“我也注意到了,今日先生画祝方时,他虽极力克制,但明显很吃惊。”
在计划开始前,葛先生和江小月就对刘闯二人表明过,办完事他们会离开靖南城,前往瑜国。
矿洞案内,陈翼等人未免消息走漏,杀了十名无辜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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