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佑三年四月十二,汴京禁苑演武场。
未时的日头正毒,沙土地被晒得滚烫。演武场蒸腾着汗气与尘烟。
两岁九个月的林黛玉站在场边,黛青骑装已被汗水浸透。
她仰头看着眼前那匹枣红马——这是宫中最低矮的牝马,可对她而言仍是庞然巨物。
“林姑娘,请上马。”禁军教头王猛抱臂而立,眼中闪过讥诮。他奉密旨“教导”这小女娃骑射,实则是要挫其锋芒。
一个两岁孩童,摔几次马,吓破胆,哪还能有什么“女主将星”的气象?
黛玉踩着马镫,小手够不到鞍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柳湘莲不知何时到了场边。四岁两个月的孩子站在烈日下,腰悬芙蓉佩与羊脂玉环,目光如冰。
“王教头,”稚嫩声音却透着冷意,“马鞍太高,该换儿童鞍。”
王猛斜眼看他:“柳伴读,这是演武场,不是过家家。要练真本事,就得吃真苦头。”
说话间,黛玉已攀住马鬃,颤巍巍爬上马背。枣红马忽打了个响鼻,前蹄一扬——孩子惊叫一声,向后仰倒!
场边宫女惊呼。千钧一发之际,柳湘莲身形如电,竟施展出游身步法,瞬间掠至马侧。
他不碰黛玉,只一掌轻拍马颈。那马竟似被点了穴道,前蹄僵在半空,稳稳将黛玉托住。
王猛瞳孔骤缩。这手法……是内家功夫的“隔山打牛”!一个四岁孩童,怎会有此修为?
“王教头,”柳湘莲扶黛玉下马,转身直视教头,“太祖《训武令》第一条:教习幼童,当循序渐进,因材施教。您今日所为,是想违抗祖训?”
“你——”王猛勃然色变,正要发作,场外忽然传来掌声。
郭威不知何时到了,缓步走来:“好一个‘祖训’,柳伴读真是博闻强记。”他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在黛玉腕间、湘莲腰间停留片刻,“不过王教头也是为林姑娘好。既要学骑射,总得经历些摔打。”
他忽从怀中取出一枚金令:“陛下有旨,即日起,林四娘骑射课加时辰。每日未时至酉时,风雨无阻。”
未时至酉时,正是日头最毒的三个时辰。这分明是要耗垮一个两岁孩童!
柳湘莲拳头攥紧,芙蓉佩嗡嗡作响。
黛玉却轻轻拉住他衣袖,摇头,然后转向郭威:“臣女领旨。”
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
郭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道:“林姑娘果然有将门风范。”说罢转身离去,经过王猛身边时,低声丢下一句:“陛下要‘磨其锐气’,不是要她命。分寸,自己把握。”
同一时辰,青州恒王府暖阁。
三岁两个月的刘宝玉忽然捂住胸口,小脸煞白。乳母李嬷嬷忙上前:“世子怎么了?”
话音未落,宝玉胸前那块五彩美玉爆发出刺目光华!“咔嚓”一声脆响,美玉竟从正中裂开,一分为五!
最大的一片悬浮半空,化作流光破窗而出,直射汴京方向。余下四片则如萤火虫般飞散,没入青州城东南西北四门地底。
宝玉瘫软在地,气息微弱。李嬷嬷急唤医生,整个恒王府乱作一团。
刘政闻讯赶到暖阁,只见儿子昏迷不醒,胸前只余一圈淡淡的玉形印记,仿佛那玉从未存在过。
“王爷,”医师把脉后,面露惊疑,“世子脉象……似有似无,如石沉大海。但奇怪的是,心脉深处又有一股勃勃生机,与常人迥异。”
刘政俯身细看儿子胸口那圈印记,忽然发现印记边缘有极细的金色纹路,正缓缓蔓延,勾勒出芙蓉花瓣的形状。
“传令,”他沉声道,“封闭暖阁,此事不得外传。对外只说世子偶感风寒。”
他走出暖阁,望向青州四门方向。
夕阳西下,城墙在暮色中如巨兽蛰伏。而就在这时,守城校尉狂奔而来:“王爷!奇事!城里池塘的芙蓉一夜之间……开花了!颜色是黄、红、白、青四种颜色。更奇的是,四面城墙的砖缝里也开出了芙蓉花。
刘政登城远眺,倒吸一口凉气——
青州城墙内外,凡砖石缝隙,皆钻出碧绿嫩茎。茎顶绽开芙蓉花,黄、红、白、青四种颜色的花朵,在晚风中摇曳生香。
更奇的是,这些花在暮色中竟泛着莹莹微光,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梦似幻。
百姓纷纷涌上街头,跪拜惊呼:“神迹!芙蓉仙子显灵了!”
而刺史府内,赵弘毅盯着案头那枝早已干枯的芙蓉(沂山劫书现场所得),又看看窗外满城绽放的活鲜花,冷汗涔涔。
他连夜修书:“恒王府世子宝玉生病,城墙生出芙蓉花,恐有巨变!”
四月十三,汴京宝慈殿偏殿。
黛玉寅时便醒了。她腕间胎记灼痛一夜,此刻那心形印记竟蔓延出细密的金色脉络,顺手臂蜿蜒而上,隐入心口。
窗棂轻响,柳湘莲如期而至。孩子眼底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从怀中取出那半片碎玉,惊道:“它……它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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