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数日,众人精气神俱复,余毒尽清。
北静王水溶的款待周到备至,不仅提供良药美食,更时常邀众人品茗对弈、谈诗论画,尤其是与黛玉,因琴结缘,交流愈发深入。
他谈吐风雅,见识广博,对朝局时弊常有鞭辟入里之论,对妲己暴行亦深恶痛绝,渐渐赢得了宝玉等人一定的信任,至少确信他非妲己一党。
然而,信任归信任,敏感话题如具体营救元春之策、与西岐如何联络配合等,众人依旧谨慎,并未深谈。
水溶似也不急,只提供便利,静观其变。
这日晚间,水溶于王府花厅设下精致宴席,言称为众人压惊洗尘,庆贺康复。宴席虽不奢靡,但食材精良,烹制用心,更有王府乐坊奏演清音,气氛融洽。
席间,水溶举止得体,对众人一一关怀,并不独对黛玉格外热络,反而与宝玉谈论诗词,与柳湘莲、冯紫英探讨武艺兵法,与林瑾叙话北境风物,分寸拿捏极好。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林瑾起身,感谢北静王的款待,并且代表大家向北静王告辞。
水溶执杯起身,神色转为郑重:“诸位,连日相处,本王深知诸位皆乃忠义之士,心系家国,情牵骨肉。元妃娘娘之事,本王亦时时挂怀。朝歌虽险,妖妃虽毒,然并非铁板一块,朝中亦有心存正气、暗中不满者。”
他目光扫过众人:“本王知诸位必不肯久留于此,定要前往朝歌。然则,单凭诸位之力,纵有通天本领,欲从戒备森严的宫廷中救出娘娘,亦如虎口拔牙,难上加难。不知诸位,可有何具体良策?”
此言问到了关键处。席间顿时一静。
宝玉与黛玉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林瑾起身,代表众人拱手道:“承蒙王爷关怀。营救家表姐,确是我等首要之务。我等手中确有一些依仗,只是尚需与王爷所示互为印证,方可定策。”
水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不知是何依仗?”
宝玉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在案上徐徐展开。绢帛上绘制的正是朝歌王宫布局图,线条精细,标注详实,甚至标出了几条隐秘通道。
“这是冯紫英画的。”宝玉解释道。
冯紫英点头:“我儿时在宫里住过半年,不知现在是否准确。”
水溶走近细看,神色愈发郑重。他又命人取来自己那幅标注了密道的舆图,两相对照。
一时间,厅中只余图纸翻动的沙沙声与烛火噼啪。
片刻后,水溶抬起头,眼中带着赞叹:“冯公子此图绘制之精,犹在本王所得之上。特别是这几条通道——”他手指点向图中几处,“与本王所知密道竟有三处重合,另有两条是本王图中所无。”
林瑾、柳湘莲等人也围拢过来。冯紫英指着图中一处院落:“此处为‘冷香阁’,此地偏僻,守卫相对松懈,且有一处废弃水井可通宫外。王爷的图中,可有关联?”
水溶在自己图上寻找,摇头道:“本王的图未标注此阁。但据本王所知,冷宫区域确实在西北角,与这‘冷香阁’方位吻合。若元妃娘娘被囚于冷宫附近,从此处入手,或可事半功倍。”
“只是……”黛玉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忧虑,“此图毕竟是旧时记忆。如今妲己专权,宫中格局可有变动?守卫布置必然更加严密。”
“林姑娘所虑极是。”水溶点头,“故而需有内应提供最新情报。本王在宫中确有几名眼线,但职位不高,难以触及核心。”
宝玉忽然想起一事:“说起内应……从前在宫中时,长姐身边有一名贴身侍女,名唤抱琴。她聪慧机敏,且对长姐忠心耿耿。离京前,我曾听母亲提及,抱琴暗中为我们传递过消息。”
他语气沉重下来:“但自长姐被软禁后,抱琴便再无音讯。不知她是被控制了起来,还是……”
厅中气氛一凝。宫中内应若已暴露,不仅失去情报来源,更可能打草惊蛇。
水溶沉吟片刻:“抱琴此人,本王略有耳闻。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根基不浅。若她还活着,应当不会轻易被拔除。或许只是被限制了自由,无法传递消息。”
他看向众人:“这样如何——本王会通过可靠渠道,暗中打听抱琴下落。若能联系上她,便多了一分把握。若不能……”他顿了顿,“便只能依靠本王现有的眼线,以及这两幅地图相互印证,选择最优路径。”
柳湘莲忽然道:“将两图重合。”
冯紫英立即领悟,取来绢帛与炭笔,重新绘制一幅图。烛光下,一道道墨线交错,一个个标记浮现。
半个时辰后,一幅融合了两图精华、标注了三条备选路径的新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条路径:从西城永宁坊密道入城,经民巷暗渠接近王宫西墙,利用冯紫英图中标注的破损排水口潜入,直奔冷宫区域。此路最隐蔽,但路程最长,且排水口近年是否被封存尚不确定。
第二条路径:假扮采办人员从东华门侧门入宫,经御膳房、杂物院绕至冷宫。此路需伪造身份文书,且途中经过多处人多眼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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