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修士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地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再铺开神识,却什么也没有搜索到。他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中的玉笔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混杂着懊恼与惊疑的情绪涌上心头:大意了!李同尘那家伙,连身边一只看似不起眼的猫,竟也藏着这等诡异能力?
他站在原地,抬手发出信号,示意其他人继续分区搜查,自己则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他需要立刻将薛子陵已死、李同尘现身其府邸,以及其身边可能带有奇异灵兽的消息,汇报上去。
远处,李同尘与怀云骁确认暂时摆脱了锁定,躲入一处荒废宅院的枯井之下。井底潮湿阴暗,二人背靠井壁,剧烈喘息。
李同尘轻轻摸了摸胸前布袋里有些萎靡的小白猫,低声道:“多亏你了。”小白猫蹭了蹭他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怀云骁用袖口重重抹去额角渗出的汗珠与污迹,转向李同尘,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大人,实不相瞒,此前我对您是否蒙冤……心中确有疑虑。”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但亲眼见到薛子陵的下场,我信了。只是,这条线,眼下算是彻底断了。”
李同尘背靠井壁,胸膛起伏,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逐渐平复。他抬起眼,黑暗中眸光却锐利如星:“线是断了,但未必没有收获。”
他缓缓站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至少,幕后的黑手被我们逼得跳了出来,甚至可能……就藏在浩然书院此次前来‘问责’的队伍里!他们反应如此之快,灭口如此狠绝,恰恰说明——”他看向怀云骁,一字一顿道,“我们找对了方向,他们怕了。”
怀云骁重重一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承载了全部的认同与决心。“属下明白。今晚我已露过面,恐怕不宜再出现在明处。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李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仰起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井口上方那片被切割成方寸大小的、浓稠的夜空。片刻沉默后,他决然道:“先离开这里。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云骁,声音压得更低,“以及……寻找新的盟友。”
怀云骁一怔:“新的盟友?”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镇抚司里可能的人选,“大人指的是司中哪位同僚?”
李同尘摇头:“不能再是镇抚司的人了。否则,即便我们拿到证据,浩然书院也会咬定是我们内部串通作假。”他语气微沉,“况且,我在这小京中……并没什么熟人。”
怀云骁似乎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动:“李大人,您该不会是说……那位?”
李同尘见他领会,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与聪明人说话,便是省力。“试试吧。你我二人势单力薄,即便揪出黑手,也难有作为。”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况且,除我之外,最想找出杀害项兄真凶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话音未落,一只泛着微光的飞蝉悄无声息地飞至怀云骁面前。他伸手接住,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李大人,有个好消息。”
李同尘眉梢微扬:“哦?此时还能有好消息?”
“属下昨日布置的另一条线,有回音了。”怀云骁压低声音,“大人可曾想过,您芥子环中的那道剑符,究竟是如何不翼而飞的?”
李同尘目光一凝:“你查到了?”
“有个绰号‘空空儿’的散修,精于此道。我昨日已托人查明他的落脚之处,本想暗中盯住,待我亲自处置。不料盯梢的人回报,空空儿竟先一步遭人袭击——看来是幕后之人急于灭口。”
“人呢?”李同尘追问。
“盯梢的人修为不足,未敢贸然插手。但那空空儿确有几分保命的本事,虽身受重伤,还是挣脱逃走了。我们的人已暗中跟住,他现在藏身之处,我们已知晓。”怀云骁眼中闪过锐色,“此刻赶去,他重伤在身、走投无路,为求活命,必会合作。”
李同尘抚掌,笑意渐深:“好。若有空空儿作证,那位‘盟友’……便更不得不信我们了。”
小京城虽以繁华着称,但边缘的棚户区却如同光鲜锦缎下藏着的补丁。这里巷道狭窄曲折,低矮的棚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炊烟、污水与廉价脂粉的气味。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与底层苦力谋生与藏身的灰色地带。
怀云骁引着李同尘,在迷宫般的陋巷中穿行。光线晦暗,脚下时而是泥泞,时而是硌脚的碎石。最终,他在一处更为偏僻的角落停下。阴影中,一个身影悄然浮现,朝他们打了个简洁的手势,随即转身推开一扇虚掩的破旧木门。
二人跟进。屋内狭小,仅有几件破败家具。那人迅速而轻巧地合上门,隔绝了外间隐约的嘈杂。
“怀百户,”那人压低声音汇报,“空空儿就在隔壁。屋子老旧,不确定有无暗道。他现在惊弓之鸟,十分警惕。接下来如何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