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在锁链摩擦声中打开。一名身着镇抚司制服、腰间配刀的年轻男子当先步入,身后跟着两位刑部主事。狱灯光晕落在那年轻百户脸上,眉宇间透着干练与审慎。
“李大人,”年轻百户抱拳,声音平稳,“镇抚司百户怀云骁,奉南镇抚使洛裁雪大人之命,前来查问项云正一案细节。今日前来,需向大人核实几处关节。”
李同尘点点头:“你问。”
怀云骁翻开手中簿册,提笔记录:“李大人,昨夜与项云正分开之后,你去了哪里?”
李同尘:“昨夜与项兄分别,我便与麾下总旗钱贵一同回到镇抚司安排的别院,之后入睡,直至今晨。今日全天未曾出门,饭食均由钱贵在外购买带回。”
怀云骁笔尖稍顿,抬眼:“除钱总旗外,可有他人能证?”
李同尘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弧度,透着自嘲:“我的那只猫儿倒能说话,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不过……想必它的话也不太好当证据采纳吧。”
怀云骁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问:“李大人,昨晚国公世子赠予每人一枚青芒剑符,你的剑符,当时是如何处置的?”
李同尘说:“当时项兄……”他话刚出口,旁边一位刑部主事官员突然厉声打断:“住口!项云正待你如此之好,你竟下此毒手,还有什么脸面叫他‘项兄’!”
李同尘冷冷地看了那官员一眼,没接话。怀云骁出来打圆场:“这位大人,案情未明,还请让我把话问完。多谢。”
那官员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怀云骁转向李同尘:“李大人,请继续说。”
李同尘深吸一口气:“当时项兄……项云正告诉我这剑符的价值、功用以及使用的专属口诀,我就当场收进随身的芥子环里了。但是……”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今天早上,直到刑部的人找上门来,我才发现,芥子环里的剑符……不见了。”
怀云骁笔尖顿了顿,抬眼看了李同尘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他想了想,又问:“李大人,昨晚从赴宴到回住处,整个过程中,你有没有遇到什么感觉不对劲、或者……让你觉得不妥当的地方?任何细节都可以。”
李同尘闻言,立刻绞尽脑汁回忆起来。昨晚酒喝得不少,头一直昏沉,但此刻被这么一问,某些模糊的感觉反而清晰起来。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昨晚在花船上,所见到的女子,无论是陪侍的侍女还是弹琴的绾大家,身形都是窈窕娇柔。唯独最后下船时,搀扶他的那个“侍女”,虽然没看清脸,但手臂异常稳当有力,身形……似乎也比其他女子高大强壮些?
一个女子,怎会有那般体格和气力?除非……那根本不是女子?
可是,什么人能在他贴身携带芥子环、且神志并未完全昏迷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里面偷走东西?除非对方修为远高于他,且精通某种窃取之术,或者……趁他酒醉不备,用了极高明的手法?
李同尘想到这里,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他立刻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怀云骁,怀云骁听完,眉头微皱,沉思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将这点详细记录在册。
他合上手中的簿册,对两位刑部官员略一点头,随即重新看向李同尘:“李大人,属下要问的就这些。我这就回去禀报洛裁雪大人,并着手调查。还请大人在此耐心等待。我会尽力查清真相,证明大人的清白。”
李同尘忽然开口:“且慢!我还有个要求。”
旁边那刑部官员顿时嗤笑一声:“要求?你一个杀人重犯,我们不立刻将你就地正法,已是法外开恩!”
李同尘无视了他,只看着怀云骁,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怀百户,如果这真是有人处心积虑的构陷,那么幕后之人绝不会只做到这一步就罢手。他们不会坐等你们查出真相。除了可能会阻碍你们查清真相之外,还可能让我在这大牢里……‘畏罪自杀’。死无对证,案子也就结了。”
那刑部官员一听,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厉声道:“李同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们刑部大牢会有人对你下手?!”
李同尘摇头,不再看他,只对怀云骁道:“我只陈述一种可能。”
怀云骁与他对视片刻,神色变得严肃。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转向那两位刑部官员,语气郑重,“此案干系重大,嫌疑人李同尘既已提出此虑,为防万一,也为了案件能水落石出,我回去后会即刻禀明洛裁雪大人,请求调派镇抚司两名得力人手,前来刑部大牢,与贵部狱卒协同,于此牢房外轮值看守。”
他看向李同尘,承诺道:“我会尽力安排,确保李大人在此期间,安全无虞。”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两位刑部官员示意了一下,便一同转身离去。沉重的牢门再次闭合、落锁,将李同尘重新锁回这片昏暗的天地之中。
此时,一处隐蔽的小院中,杜琮对着眼前的人勃然大怒:“你们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杀项云正?就为了栽赃给李同尘?我明明已经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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