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尘咂咂嘴:“小二!顶好的雨前龙井,泡一壶透透的送来!” 院墙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嚼动声。胡开昀蹲在一株海棠树下,面前摆着半只刚才送进来的肥美乳鸽,手里还捏着个金丝蜜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闻言赶紧抬头附和:“对对!再来点!周道友请客,可别小气了!刚那道蜜枣羹还有没有?也盛一大碗来啊!”
周文渊站在廊下,看着这一人一猫霸占藤椅享受日光浴,另一个则蹲在树下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想想此次秘境之行自己因祸得福冲上四境,这点开销……罢了罢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李同尘眯着眼,感受着肚皮的满足和钱包的松弛(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只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最好能在这金丝软藤椅上生根发芽。
这种神仙日子才滋润了几天,林霁终于忍无可忍。她一把掀开李同尘脸上用来遮光的绸缎扇子,柳眉倒竖:“小道士!你是打算把自己腌在这藤椅上,晒成安陕府特产的咸鱼干吗?!告诉你,镇抚司那边的赏金,前天就已经入库了!你还不去领,等着伊大人给你发个‘最佳懒汉’的牌子吗?”
李同尘被强光刺得眼睛一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试图赖皮:“女侠……急什么嘛。让那白花花的银子在镇抚司那精铁铸的大库里多捂几天,沾点官气儿,没准还能多生几锭小元宝呢……”
“少跟我贫嘴!”林霁手一伸,“领钱!走人!别在这儿浪费人家周文渊别院的粮食了!”她精准地戳破了李同尘企图化身藤椅挂件的咸鱼梦想。
李同尘哀怨地长叹一声,像个被从安乐窝里拔出来的萝卜,慢吞吞、万分不情愿地把自己从那能封印骨头的藤椅里剥离出来,开始收拾他那少得可怜的家当。
不过,再出发时,倒不再是男女搭配二人组了。 小和尚早已准备妥当,神情庄严肃穆。此行他要护送秘境中寻回的高僧舍利返回徽安府金刚寺的舍利塔供奉,此去正好顺路。 周文渊也一脸理所当然地凑了上来:“李兄!我跟你们一道走!正好顺路回趟阁里!”天机阁总阁坐落在南河府,从安陕往东下,确实是同路。
林霁则安静地背好她那把银鞘窄刀,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弯腰,把还在李同尘脚边打转的小白猫一把捞起搂进自己怀里。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城门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的微光,却藏不住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跟着李同尘这“灾星”,一路确实凶险刺激又耗神,但架不住机缘够多、见识增长够快啊!比她自己历练能遇到的不知强了多少倍。更何况……她把脸埋在小白猫暖融融、软乎乎的颈毛里蹭了蹭,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能把这小家伙天天抱在怀里揉捏的机会,也只有绑在“灾星”身边才有了!
众人视线一转,落到蹲在墙根、一脸挣扎的胡开昀身上。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点心,眼神在天机阁别院精致的小院和李同尘等人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对眼前安逸生活的不舍与无奈。
“胡师弟,”周文渊看他那样,无奈开口,“我们天机阁自是不能强留烈阳刀门的弟子在此享受。你……也该回山复命了吧?”
胡开昀脸一垮,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面前桌上残余的蜜枣羹,最终只能含泪点头,一步三回头:“呜呜……诸位……我就先走了啊……以后要是路过烈阳山,记得上山找我……我一定请各位喝我们后山自酿的‘刀火酒’……”
于是,当众人站在安陕府城高耸的城门洞下,即将踏上官道时,变成了三人一猫。 李同尘踢了踢脚底的石子,又瞄了一眼身边三个小伙伴......特别是周文渊。呵, 这接下来的路,恐怕是想无聊都难了。
晨雾未散的京城城墙上,身着铠甲的守卒握紧长枪,枪尖在微光中泛着冷芒。这座矗立万年的皇城耸立在秦国疆域的北方,城墙掺杂着玄铁石混着土夯筑,高三十六丈,宽可并行八辆战车。城垛上每隔百步便立着一尊镇城石像,皆是秦开国以来历代大能的雕像——东侧最高处,一尊三头六臂法相的神将石像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余韵,西侧则立着一位执剑老者的石影,据说是万余年前斩灭魔教魔潮的强大剑修。
此时城门大开,往来车马络绎不绝。去往苏州府方向的大门尤为热闹,挑担的百姓、服饰华丽的世家子弟、押送货物的商队混杂其中。几个摊贩在城门两侧支起摊子,叫卖着热腾腾的米粥和刚出炉的胡饼。空气中飘着食物的清香与某些修炼者特有的檀香味。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刻有二字的青铜匾额,匾角缠绕着避尘结界,将凡俗尘埃隔绝在外。
杜琮站在城门外一块被晨露浸湿的青石板上,玄色布衣洗得发白,往日里随他出入宫门的八抬大轿、十二名紫袍侍卫早已不见踪影。此时他身后只跟着个佝偻老仆,灰布短打的打扮,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老仆不时偷瞄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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