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鬼修叫什么名字?”李同尘打断了丁志远的叙述。
“他……他说他叫于修。”丁志远小心翼翼道,“别的……小的也不知道了。”
“于修?”李同尘轻声重复,皱起了眉。
一直安静旁听的柯薇猛地吸了口气,惊声低呼: “于修?!是……是疏勒地界那位鬼皇座下两大鬼丞相之一的右丞相——于修!!”
李同尘眼睛一眯:“果然……又是与那位鬼皇有关么?”他转向丁志远,示意他继续,“接着说,你们是怎么建立起这个鬼蜮的。”
丁志远缩了缩脖子,继续交代: “那于修……一上来就盯上了冥阴派的地界。他说那地方是块‘极阴之地’,上古年间还有个吓人的名头——叫‘酆都’,据说是连着幽冥的鬼门关!只要把‘冥土’和‘神明血肉’往这极阴之地一埋,阴气就能像瘟疫似的往外冒,直到把整片地界都罩住……” 他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声音压低: “那‘神明血肉’邪门得很,像是活的!它能给冥土‘加料’,让阴气冒得更凶。说白了,这鬼蜮能成,全靠冥土和那坨肉在作祟!”
“所以于修就亲自动手,把冥阴派给……灭了?”李同尘追问。 “是嘞!”丁志远点头如捣蒜,“冥阴派早不是当年的大派了,门里顶天也就五境修士,哪够于修一只手捏的?起先他们还能靠着护山大阵硬撑几天,可架不住压力太大啊……结果门里一部分弟子反了水!趁夜偷袭,把那些不肯投降的同门全给宰了! 于修就把这些反水的弟子,统统转化成了尸鬼!这些人原本修的就是阴寒路子,变成尸鬼后,于修又赏了他们更强大的鬼修功法……嘿,反倒比活着时更凶了!接着,于修就派这帮‘自己人’去城里,专挑镇抚司的人下死手……”
“等镇抚司的人死绝了,”丁志远比划着,“他们就在冥阴派老巢里,把冥土和神明血肉混在一块儿,借着那极阴之地的阴脉……轰!像点了炮仗似的,灰雾就喷出来了!城里那些老百姓,睡梦里就被阴气灌了满身,压根没反应过来!然后这灰雾模样的阴气就会慢慢往外蔓延,于修怕外边的镇抚司太早发现,就随意指派那些后面郝志强在四周召集的鬼物去杀人,到时候阴气蔓延到那的时候那里的活人来不及去报官,等阵法稳固之后,鬼蜮就彻底成了,于修说那什么,就像黄泉路一样,有来无回。”
“至于我们这些没本事的野鬼……”丁志远苦笑,指了指自己,“于修倒是‘慈悲’,教了我们点控制活人的法子,还给每人发了个破号角。”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的差事?嘿,就是在这醴泉镇当个‘号角工’!郝志强……哦不,现在成了鬼王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兄弟了,嫌我资质最烂,赏了个号角就把我踢这儿来了。”
他化出一个形状怪异的角号,看不出是什么生物身上的: “喏,就这玩意儿。阵法是于修布的,能让活人像冬眠的蛇,生机流得贼慢。等那些戴面具的‘特使’定期来收阳气了,我就得吹号——呜一响,屋里的人就跟丢了魂似的,排着队出来,站得笔直,任人吸阳气;吸饱了,我再呜一吹,他们又跟梦游似的爬回屋,倒头就睡。第二天?屁都不记得!至于收取镇抚司那些老爷的魂魄是最近的事,应该都是于修的安排,之前这些老爷的魂魄据说都是被封印在尸体里面,而且也不让我靠近,所以为什么收,我不知道。”
丁志远撇撇嘴,小声嘀咕: “这哪是‘驻守’?分明是给活阎王当看场子的狗腿子……可我不敢问啊……有个老兄弟,说咱们建鬼蜮,去没人的山沟沟里不好吗?非得在这儿跟活人抢地盘?太损阴德了,结果被郝志强给灭杀了,连个解释都没有!所以现在郝志强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李同尘再次向丁志远确认这鬼蜮之内鬼物的详细分布。丁志远作为最早跟随郝志强的一批鬼物之一,所知甚多。虽然他并不了解核心机密,但除了冥阴派本部是鬼王和大部分使者的老巢外,其他鬼物在龙安城的具体位置,他基本都清楚。
确认榨干了丁志远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后,李同尘没有丝毫犹豫,剑指一划。丁志远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便被一缕凝聚的剑气精准刺中头颅。下一瞬,他的魂体剧烈波动,瞬间化为一蓬消散的黑烟。以丁志远之前反复无常、趋利避害的表现,李同尘不可能留着他成为隐患。尤其是现在自身难保,后面必然还有追兵,李同尘不想也无法分出额外人手去看守一个随时可能反水或有异心的鬼物。这种情况下,丁志远必须死。
李同尘面无表情地俯身,将丁志远消散后留下的一小块黑色鬼精收起。随后,他转向一旁的唐靖:“唐大人,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兵分两路行事。”
唐靖立刻回应:“大人有何安排?请吩咐。”
李同尘快速说道:“我设法潜入龙安城。唐大人,你带其他同僚前往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镇子救援。首要目标是救出被困的镇抚司同僚之魂,若条件允许,也要尽量找到那支先期进入灰雾探查的队伍。救人之后,立刻带领所有人撤回锦官驿附近等待。据丁志远所言,那于修实力极为恐怖,能以一人之力摧毁一个小型门派。以我们目前的力量难以硬撼。我需要利用龙安城镇抚司的传讯法阵向指挥使施大人求援!待援兵到达,最好是洛大人也能赶到时,我们再合力解决这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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