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阿呆 第1章 小孩

“我让你跑！打不死你个小兔崽子！”

拳脚捶打的声音源源不断，一名壮汉在肆意踢打着地上抱头蜷缩成一团的小孩，每一下都是往死里使劲，半分没有收敛气力。

数位穿着青衫的大门派弟子路过，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姑娘似是于心不忍，想要开口喝止，却在话语即将脱口而出时被同行的师姐及时捂了嘴，并且摇头示意。

在这个饥荒战乱年代，却能养得一身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终小姑娘还是没能出声，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变得黯然，麻木地跟着队伍继续赶路，直至渐行渐远，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好了，差不多就得了，别真打死，他还有用呢！”叉着腰在一旁调息了半天终于缓好气了的瘦猴忍不住阻止了发疯的壮汉，他们的任务是把这个胆大包天的逃逸者抓回去，如果只带回去一具尸体，怕是不好交差。

壮汉忿忿地哼了一声，走近提溜起小孩的衣物后领，转身拖着就走，也不管这样会不会让对方窒息。

“真是不识好歹，你能安生呆在药房里，多少人求而不得，就你一个敢跑，等下我回去一定要请示药房长老，把你调到厨房或者花房去，那才是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好’去处。”

瘦猴看着小孩满脸血流，半点没有同情之色，药王谷出口只一个，从未出现过逃逸者，这可是首例，若不是任务要求必须抓活的，他才懒得阻止。这小孩儿特别能跑，他们宗门离这里都十里开外了，这么一双小细腿，竟耗费了他们大半天的功夫追赶。

天色已经擦黑，壮汉和瘦猴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附近的林间打些野味治治肚饥之症。

壮汉点好了火堆，从怀里掏出三个巴掌大的干饼子，想了想，收回去一个，用树杈子支着饼子架在火堆不远处烘热，不多时便飘出了粮食特有的香味。

小孩被捆在一棵比他还要粗壮的树干上，他今天跑了一路，只吃了昨日偷偷藏下来的小半块菜馃子，早就已经腹中空空饥肠辘辘，一路逃跑被抓被打都能忍着一声不吭，这会儿却止不住肠鸣如鼓，传出阵阵怪响。

壮汉回头瞥了他一眼，意外发现这小孩虽然头发散乱，满脸泥乌混着未干的血痕，一双大眼睛却黑得像浸了墨，圆溜溜的，几乎占据了小半张脸，里头映着跳动的火光，亮得惊人。

壮汉与瘦猴合作任务多次，也不是第一次等对方外出打猎野味，估摸着按瘦猴的功夫，至少也需要两三刻钟才能归来，正好无聊着，他拿过一块饼子，转身面对被捆着的小孩，用饼子摇了摇，果然发现他眼珠子跟着饼子来回转。

“想吃？”

小孩没吭声，虽然脸上脏污得看不出表情，但眼睛太大了，根本藏不住渴望的心思。

壮汉掰下了一小块饼子，夹在两指之间，伸到了小孩面前，果然见他忍不住动了动嘴。

“敢咬我就打死你。”壮汉警告，手指更靠近了小孩嘴边，直到指尖碰到了那干裂却依然软热的唇。

小孩黝黑的眼珠子紧紧跟随着手指移动，近了、近了，他缓缓张嘴，眼看着壮汉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猛然咬合，随即便是一声惨叫传出，震出了附近的大群鸦雀，扑啦啦的飞鸟翅膀扑打声音接二连三。

“啊------！”

剧痛之下，壮汉本能地挥动了另一边的手，一声响亮得吓人的巴掌声，紧接着的却是更响亮的惨叫，壮汉痛得双膝软倒跪地，大量的血液从断指处喷洒而出，他的两根手指，竟被生生咬断了！

他紧紧握着指节断骨处，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那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瘦弱小孩，只见对方缓缓动了动嘴，做出了咀嚼的动作，在安静得过分的环境下，壮汉竟听出了“咯吱咯吱”的牙齿与骨头碰撞的声音。

细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孩忽而笑了，露出了血红的牙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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