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罪?”
皇帝的声音带着探究。
他眉峰紧蹙。
目光在信王夫妇与陈绣儿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伏地请罪的纪黎宴身上。
“宴儿,你刚立下大功,何罪之有?九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信王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在纪黎宴身侧:
“皇兄,此事关乎臣弟家宅,更关乎皇室血脉。”
“臣弟也是才知全部真相,不敢隐瞒!”
信王妃拉着陈绣儿一同跪下,眼中含泪。
纪黎宴抬头,神色坦然中带着愧疚:
“陛下,臣要禀告的是......”
“臣并非父王母妃亲子,而是十七年前被人故意调换的孤儿!”
“孤儿?”皇帝震惊地看向信王,“九弟,这......”
信王重重叩首:“皇兄,宴儿确实非臣弟与王妃骨肉。”
“十七年前王妃生产时,被人设计调换了孩儿!”
他指向陈绣儿,“她才是臣弟与王妃的亲生女儿!”
“而宴儿,是被人换入府中的孤儿!”
陈绣儿泪如雨下,伏地不起。
皇帝脸色凝重:
“是何人如此大胆?证据何在?”
这时,纪黎宴示意殿外等候的心腹将一人带入御书房。
来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陛下。”纪黎宴道。
“这位就是当年的稳婆张氏,她可以作证。”
老稳婆哆哆嗦嗦地磕头:
“陛下,王妃娘娘生产那日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小郡主。”
“老奴抱着孩子去清洗,突然闯进来几个蒙面人......”
张氏的声音在御书房内颤抖地回响,将十七年前那场阴谋揭开。
“......那...那几个蒙面人抢走了小郡主,塞给老奴一个男婴,用老奴全家的性命威胁......”
“说若敢声张,就...就杀了老奴儿子一家......”
“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啊陛下!”
张氏涕泪横流,重重磕头。
浑身颤抖不已。
信王妃早已泣不成声,紧紧搂着陈绣儿。
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
信王亦是虎目含泪,沉痛道:
“皇兄,臣弟无能。”
“宴儿这孩子在身边十七年,不察其非亲生。”
“更是委屈了亲生骨肉流落民间,臣弟有罪!”
皇帝面色铁青,龙案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先是亲手扶起信王,又示意信王妃和陈绣儿起身。
最后盯向张氏,厉声道:
“指使你的人,是谁?”
张氏抖如筛糠:“老奴...老奴不知那人具体身份,只......”
“只记得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上面好像有个‘安’字......”
“安?”
皇帝瞳孔骤缩,“安王?”
安王,乃是先帝六子,当今皇帝的六弟。
极其受先帝宠爱。
当年夺嫡之争中,他是太子(当今皇帝)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手段狠辣,党羽众多。
信王作为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自然是安王的眼中钉。
十七年前,正是夺嫡最白热化之时。
若信王妃产下世子,信王府根基更稳。
若只是个郡主,意义便大不相同。
而且还是个假世子......
安王此举,不仅是要让信王绝后。
更是要埋下一颗,足以在未来引爆信王府的暗雷!
皇帝可不信,安王会把这事一直掩埋住。
好毒辣的计策!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龙案:
“好个安王!人都死了十几年了,余毒竟还在祸害朕的弟弟!”
安王在皇帝登基后第三年便被清算,忧惧而死。
其党羽也大多被清洗。
谁能想到,他竟还留下了这样阴损的后手。
纪黎宴适时叩首:
“陛下,如今真相大白,臣乃安王余孽用来祸乱信王府的一枚棋子,实无颜再居世子之位。”
“请陛下革去臣世子封号,将王位正统归还于信王府真正的血脉!”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陈绣儿闻言,急忙看向纪黎宴,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信王妃更是脱口而出:
“不可!宴儿......”
“皇兄!”
信王打断王妃,再次跪下,语气斩钉截铁。
“宴儿虽非臣弟亲生,但十七年父子之情岂是虚假?他不知自身来历,何错之有?”
“此次更是他机警,才保全王府,揭穿阴谋,找到绣儿,功大于过!”
“臣弟恳请皇兄,一切照旧!”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信王一家,又看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纪黎宴。
心中感慨万千。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九弟请起,此事,你信王府是苦主,如何处置,朕尊重你的意见。”
他看向纪黎宴:
“纪黎宴,你虽出身有瑕,但品性端良,忠勇可嘉,更与信王夫妇有十七年养育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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