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清瓷握着报价单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公司高层。窗外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会议室里只听得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还有……几道剧烈的心跳。
“谁能解释一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为什么周氏的报价,刚好比我们低0.5%?”
长桌右侧,项目总监赵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温总,这……这可能是巧合。周氏在新能源领域布局早,他们的成本控制……”
“巧合?”温清瓷打断他,将报价单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赵总监,我们这份最终报价,是昨天下午五点才锁定的。除了在座的七个人,没有第八个人知道具体数字。周氏今天上午九点提交的标书,就精准地卡在这个数字上——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个个扫过去。
财务总监低头翻着文件,采购部长盯着茶杯,技术主管在笔记本上画圈……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正常,正常得过分。
陆怀瑾安静地坐在温清瓷左手边的第二个位置——这个座位安排本身就很微妙,既不是核心决策层,又离她足够近。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是温清瓷上周逛街时随手给他买的,当时她说:“总不能每次正式场合都穿那两套。”
此刻,他垂着眼眸,像是在研究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识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会议室。那些剧烈的心跳声、加速的血液流动、细微的肌肉紧绷……在修真者敏锐的感知里,无所遁形。
而更清晰的,是那些汹涌的心声。
赵明:【完了完了,怎么会差这么点?老周不是说会压1%吗?这蠢货!】
财务总监李秀兰:【不是我,肯定不是我……但万一查到我上个月那笔账……】
采购部长王德海:【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该收那辆车,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
技术主管孙伟:【冷静,冷静,我做得天衣无缝,他们查不到的……】
市场部新来的经理陈轩,那个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履历光鲜的海归精英,此刻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愤慨:“温总,我认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竞标已经输了,我们应该立刻启动B方案,争取其他合作机会……”
他的心声却是:【一群蠢货。幸好我留了后手,U盘已经销毁,电脑痕迹清理干净。周烨答应我的副总裁位置,稳了。】
陆怀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掉的茶水。
苦的。
就像此刻温清瓷心里那滋味——他听不见她的心声,但他能看见她挺得笔直的脊背,能看见她桌下紧紧攥着的左手,能看见她眼角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这三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带着团队一遍遍测算成本、优化方案、打通关系。上周三凌晨两点,他修炼结束从阳台回屋,看见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时,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厚厚的市场分析报告。
他轻轻抱她回房,她迷迷糊糊地嘟囔:“怀瑾……数据还要再核一遍……”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陈经理说得对。”
温清瓷忽然开口,打断了陆怀瑾的思绪。她站起身,一米六八的身高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竞标输了,已成定局。”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但是,内鬼,必须揪出来。”
“温氏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背叛。”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从现在开始,在座的各位暂时不能离开公司。技术部会配合安保部门,核查所有人的通讯记录、邮件往来、近期行程。警方已经在路上——周氏涉嫌商业间谍罪,这个案子,我会追究到底。”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温总,这太过分了吧!”陈轩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着被羞辱的愤怒,“我们是公司高管,不是罪犯!您没有权力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是啊温总,这样影响太坏了……”
“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温氏合作?”
抗议声此起彼伏。
温清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等声音稍歇,才淡淡地说:“如果各位是清白的,公司会给予相应的误工补偿,并公开道歉。但如果有谁心里有鬼——”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陆怀瑾看着这场面,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还是太刚了。
这种时候打草惊蛇,真正的内鬼只会更加小心地隐藏痕迹。警方查?商业间谍案取证难度大,周期长,等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
也好。
让她看看,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温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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