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怀瑾指尖的金色符文缓缓熄灭,那个被称作“使徒”的男人软倒在地,眼神空洞,记忆被彻底清洗改造——三分钟后他会醒来,以为自己是个误入此地的流浪汉,而暗夜组织布下的困阵痕迹,已被陆怀瑾抹得干干净净。
可那句狞笑还在耳边回荡。
“灵能芯片暴露了灵气存在……你们完了。”
陆怀瑾站在原地,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渗进来,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阴影。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曾握过移山填海的力量,此刻却感到某种久违的沉重。
不是力量不够。
而是牵挂太多了。
***
楼上,客厅。
温清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电视屏幕黑着,映出她自己的脸——有些苍白,下唇被不自觉地咬出一道浅浅的痕。
她听见了。
虽然隔着一层楼板,虽然陆怀瑾布下了隔音结界,但当她体内那刚刚觉醒的灵根颤动时,某种模糊的感应还是传了过来。那不是声音,是波动,是能量对撞时泛起的涟漪,冰冷而危险。
她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楼梯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沉稳得像是日常下楼取杯水。可她听得出那步频里细微的紊乱——他心不静。
陆怀瑾出现在楼梯转角。他已经换回了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上衣,袖子随意卷到手肘,表情平静得近乎自然。如果不是温清瓷认识他太久,久到能分辨他每一寸肌肉最细微的紧绷,她大概真会以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处理好了?”她先开口,声音很轻。
陆怀瑾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茶几上那杯冷茶冒着最后一丝白气。
“嗯,”他应了声,顿了顿又补充,“暂时。”
温清瓷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不敢看她——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
他抬眼看过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清瓷一字一句地问,“觉得我必须被蒙在鼓里才安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走动。
嗒。嗒。嗒。
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陆怀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想说“我只是不想你担心”,想说“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了她眼中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失望。
那种“我以为我们可以并肩,原来你始终把我当需要保护的花瓶”的失望。
“清瓷……”他声音哑了。
“刚才那个人,是修真者,对吧?”温清瓷直接切入核心,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刀,“他说的‘暗夜’,是一个组织。他们盯上我们,不是因为商业竞争,是因为灵能芯片暴露了……灵气?”
她每个词都说得很慢,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试探。
陆怀瑾闭上眼,又睁开。他知道瞒不住了——其实早该知道瞒不住的。当她体内灵根觉醒,当她开始看见空气中流动的光点,当她在花园里第一次让茶杯悬浮时,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科技与商业”了。
“是。”他吐出一个字,千斤重。
“所以,”温清瓷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往上涌,“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早就知道做灵能芯片会引来这些人?可你还是做了,你甚至推动它迭代,你……”
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你是不是觉得,”她的声音轻得像要碎了,“就算引来了,你也能解决?像刚才那样,悄无声息地处理掉,然后回家继续陪我吃饭,睡觉,假装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
陆怀瑾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
“说话。”温清瓷逼他。
“……是。”他又说了一次,这次声音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温清瓷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陆怀瑾,你真厉害。”她往后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还在为拿下几个亿的合同沾沾自喜,还在想怎么把温氏做成百年企业……你倒好,你在打一场我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战争。”
“不是战争。”陆怀瑾终于站起来,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必须仰视她,“清瓷,你听我说——”
“我听!”温清瓷猛地坐直,眼泪还是没忍住,滚下一颗,她狠狠擦掉,“我从头到尾都想听!是你不说!是你总觉得我承受不了!陆怀瑾,我不是你养在温室里的花,我是温清瓷!我是从十六岁就接手家族企业,在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手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温清瓷!”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铿锵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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